满江红

宋 · 邓剡

译文

王母仙桃,亲曾醉、九重春色。

王母娘娘的仙桃,曾亲口醉享九重天上的春色。

谁信道、鹿衔花去,浪翻鳌阙。

谁曾料到,鹿衔花而去,巨浪翻涌冲毁了鳌阙。

眉锁娇娥山宛转,髻梳堕马云敧侧。

娇娥愁锁双眉如远山宛转,发髻梳成堕马样式歪斜倾斜。

恨风沙、吹透汉宫衣,馀香歇。

恨那风沙吹透了汉宫的衣裳,残余的香气也随之消歇。

霓裳散,庭花灭。

霓裳羽衣的歌舞散去,庭院中的花也已凋零。

昭阳燕,应难说。

昭阳殿中的赵飞燕,其事也难以言说。

想春深铜雀,梦残啼血。

想象春深时铜雀台中的宫人,梦醒后啼血哀鸣。

空有琵琶传出塞,更无环佩鸣归月。

空有琵琶声传出到塞外,再无环佩声响在月下归来。

又争知、有客夜悲歌,壶敲缺。

又怎知有客人在夜里悲歌,将唾壶敲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满江红调,是一首宫怨怀古词。词中以王母仙桃、鹿衔花去、霓裳散、昭阳燕等意象写宫廷盛衰,从仙桃之美到汉宫之悲,从琵琶出塞到环佩归月,末以壶敲缺的壮怀收束,格调悲壮。

逐句解读
「王母仙桃,亲曾醉、九重春色」——王母娘娘的仙桃,曾亲身醉饮那九重宫阙中的春色。

「谁信道、鹿衔花去,浪翻鳌阙」——谁会相信,鹿衔花而去,巨浪翻涌了鳌阙。鹿衔花喻宫中奇珍被盗,鳌阙指仙山宫殿。

「眉锁娇娥山宛转,髻梳堕马云敧侧」——娇娥蹙眉如山宛转,髻梳如堕马般倾斜。

「恨风沙、吹透汉宫衣,馀香歇」——恨风沙吹透了汉宫的衣裳,残余的香气消散。

「霓裳散,庭花灭」——霓裳羽衣散去,庭花凋灭。

「昭阳燕,应难说」——昭阳殿的飞燕,应该难以诉说。

「想春深铜雀,梦残啼血」——想象春深时的铜雀台,梦醒后杜鹃啼血。铜雀台为曹操所建。

「空有琵琶传出塞,更无环佩鸣归月」——空有琵琶声传出塞外,再没有环佩声在月下归鸣。琵琶出塞用王昭君典,环佩归月用杜甫"环佩空归月下魂"。

「又争知、有客夜悲歌,壶敲缺」——又怎知有客人在夜里悲歌,敲缺了壶口。壶敲缺用王敦击壶唾壶缺典。

艺术手法
此词以盛衰对比为基本手法。上片写盛——仙桃、九重春色、鳌阙,下片写衰——霓裳散、庭花灭、昭阳燕。

"空有琵琶传出塞,更无环佩鸣归月"两句对偶工整,以昭君出塞与环佩空归的典故写出宫中女子或远嫁或香消的悲剧命运。结句"壶敲缺"以王敦击唾壶的典故写出壮怀激烈——壶可敲缺而壮志难酬,物之缺可补而国之缺难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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