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谢之 其二

宋 · 邓肃

译文

昌黎论佛骨,南行气亦壮。

韩愈谏迎佛骨被贬南行,气势依然壮烈。

献书请镂玉,却起北归望。

他上书请求将佛骨镂玉封存,反而燃起了北归的希望。

香山最风流,诗酒事夷旷。

白居易最为风流,以诗酒之事过着闲适旷达的生活。

那知闻琵琶,泪溅九江浪。

谁知听到琵琶声,泪水飞溅到九江的波涛中。

此身苦海中,风波随荡漾。

此身如同在苦海之中,随风波荡漾漂泊。

妄见分南北,无乃眼中障。

妄自分辨南北之分,恐怕只是眼中的障翳。

嗟我果何人,楚狂本天放。

叹息我到底算什么人,如同楚狂接舆本是天性放达。

外物不须论,有身今已长。

身外之物不必再去论说,此身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斥归水云乡,日醉莲花酿。

被斥退回到水云之乡,每日醉饮莲花酿的美酒。

茗饮过陆羽,禅悦得文畅。

品茶超过了陆羽,禅悦如同文畅和尚。

安此更何求,万里脱毡帐。

安于这种生活还有什么可求的,万里之外已经脱离了毡帐之苦。

死生则置之,北邙岂俱瘴。

死生就放在一边不管了,北邙山哪里都是瘴气呢。

使君怜我愚,了无逐客怆。

使君怜惜我愚钝,全然没有逐客的悲伤。

谓我耕白云,不独齐眉饷。

说我耕种白云之间,不只是举案齐眉般的供养。

诗来觅欢处,光芒不可仰。

诗篇送来寻求欢乐之处,光芒耀眼不可仰视。

欲醉桃李春,那忧贝锦谤。

想要沉醉在桃李春风之中,哪里还担忧罗织罪名的诽谤。

赤脚敢云无,社舞非时尚。

赤脚的人岂敢说没有,社日的舞蹈已不是当今时尚。

侯门列蛾眉,一见吾其傥。

侯门之中排列着众多美人,我若一见大概也会心动。

抛砖此当先,积薪君在上。

我这抛砖之举自当在先,你那积薪之才自然在我之上。

更为李与苏,两家按新唱。

更愿如李白苏轼那样,两家按着新的曲调吟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再次韵谢王信州之作(其二),以昌黎论佛骨与香山闻琵琶的典故写人生境遇的变幻,继而写自己的禅悦与耕云,最后以抛砖积薪写酬唱的谦抑。全诗以韩愈白居易的典故起,以自身的感悟终,融典故与体验为一炉。

逐句解读
「昌黎论佛骨,南行气亦壮」——韩昌黎论谏佛骨,南行时气概亦壮。

「献书请镂玉,却起北归望」——献书请镂玉记功,却起北归之望。

「香山最风流,诗酒事夷旷」——白香山最为风流,诗酒之事夷旷。

「那知闻琵琶,泪溅九江浪」——哪知听到琵琶,泪溅九江之浪——白居易贬谪江州。

「此身苦海中,风波随荡漾」——此身在苦海之中,风波随其荡漾。

「妄见分南北,无乃眼中障」——妄见分别南北,莫非是眼中之障——分别心即障。

「嗟我果何人,楚狂本天放」——嗟我究竟是何人,楚狂本是天放——自比接舆。

「外物不须论,有身今已长」——外物不须论,有身今已长成。

「斥归水云乡,日醉莲花酿」——斥归水云之乡,日醉莲花之酿。

「茗饮过陆羽,禅悦得文畅」——茗饮超过陆羽,禅悦得到文畅。

「安此更何求,万里脱毡帐」——安于此更何求,万里脱离毡帐。

「死生则置之,北邙岂俱瘴」——死生则置之度外,北邙岂都是瘴气。

「使君怜我愚,了无逐客怆」——使君怜我愚钝,了无逐客之怆。

「谓我耕白云,不独齐眉饷」——谓我耕白云,不独齐眉之饷。

「诗来觅欢处,光芒不可仰」——诗来寻觅欢处,光芒不可仰视。

「欲醉桃李春,那忧贝锦谤」——欲醉桃李之春,哪忧贝锦之谤。

「赤脚敢云无,社舞非时尚」——赤脚敢说没有,社舞不是时尚。

「侯门列蛾眉,一见吾其傥」——侯门列蛾眉,一见我便倜傥。

「抛砖此当先,积薪君在上」——抛砖我当先,积薪君在上——自谦在先。

「更为李与苏,两家按新唱」——更为李与苏,两家按新声而唱。

艺术手法
1. 昌黎与香山的典故:以韩愈论佛骨与白居易闻琵琶写人生境遇的变幻——二人皆由壮盛而转凄凉,典故对比有力。
2. 妄见分南北的禅悟:以分别南北为眼中障写禅悟的超越——去掉分别心即无障。
3. 抛砖积薪的谦词:以抛砖引玉、后来居上写酬唱的谦抑,用典自然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再次韵谢之为题,以韩愈白居易的典故与自身的感悟为主线。邓肃以昌黎香山的典故写人生境遇的变幻,以妄见分南北写禅悟的超越,以抛砖积薪写酬唱的谦抑。全诗融典故与体验为一炉,从古人的命运到自身的感悟,从禅悟的超脱到酬唱的谦抑,层次丰富而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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