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际岭
宋 · 邓肃
译文
狂直初无涉世才,雷公斥下九天来。
狂放刚直本来就没有处世之才,被雷公从九天之上斥逐下来。
面冲风雪吹三月,马避干戈易四回。
迎面冲来的风雪吹了三个月,马匹躲避战乱已经换了四次。
带雪烧柴平体粟,沥槽沽酒慰饥雷。
带着雪烧柴浑身冻起鸡皮疙瘩,榨尽酒槽买酒来慰藉饥肠辘辘。
如闻明日登闽岭,茅舍春风夜满怀。
好像听说明天就要登上闽岭,想象中茅舍春风满怀的夜晚。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云际岭行旅之艰苦。诗人以狂直无世才自况,被雷公斥下九天,一路风雪干戈,带雪烧柴、沥槽沽酒以度饥寒。末以闽岭在望、茅舍春风之想象收束,困苦之中仍怀希望。
逐句解读
「狂直初无涉世才」——狂放刚直本来就没有处世之才。
「狂直」写性格之刚直不阿;
「无涉世才」写不善周旋世故。此句自况性格与世道不合。
「雷公斥下九天来」——雷公将我从九天之上斥逐下来。
「斥下九天」写由朝廷高位被贬谪。此句以神话笔法写被贬之遭遇。
「面冲风雪吹三月」——迎面冲来的风雪吹了三个月。
「三月」写风雪之久。此句写行旅之艰辛,风雪中长途跋涉。
「马避干戈易四回」——马匹躲避战乱已经换了四次。
「易四回」写战乱频仍、辗转之苦。此句写战乱中的流离之苦。
「带雪烧柴平体粟」——带着雪烧柴身体起满了鸡皮疙瘩。
「平体粟」即浑身起鸡皮疙瘩,写寒冷之极。此句以具体身体反应写寒冷之甚。
「沥槽沽酒慰饥雷」——沥尽酒糟买酒来慰藉如雷的饥肠。
「沥槽」即榨尽酒槽;
「饥雷」即饥饿的肚子咕咕叫如雷。此句写饥寒交迫中的苦中作乐。
「如闻明日登闽岭」——好像听说明天要登上闽岭。
「闽岭」即福建的山岭,诗人的家乡。此句写归途在望。
「茅舍春风夜满怀」——茅舍中春风满怀的夜晚。此句以想象中的温暖写对家乡的渴望,困苦中的希望之光。
艺术手法
一是神话起笔:以「雷公斥下九天」之神话写被贬,奇崛而有力。二是细节传神:「平体粟」之寒、「饥雷」之饿,以身体感受写行旅之苦,真切入微。三是虚实对照:前六句为实写之苦,末二句为想象之暖,虚实对照使希望更为珍贵。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之苦写贬谪之悲,以神话起笔而以家常收束,由天上跌入人间。全诗笔调朴质而感受真切,末句「茅舍春风夜满怀」以想象中的温暖化解一路的饥寒,困苦之中仍怀希望,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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