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郭舜钦朝请
宋 · 邓肃
译文
成均冷坐穷吞纸,额叩龙墀滨九死。
在太学冷坐苦读穷尽心力吞纸而学,叩阙上书濒临九死之灾。
背负琴书偶生还,赖有春风满故里。
背负琴书偶然生还,赖有故里的春风温暖。
故里渺居天一隅,因仍蔓草不堪除。
故里渺远居于天之一隅,蔓草因循不堪清除。
多谢先生肯游刃,号令雷霆一扫驱。
多谢先生肯于游刃理政,号令如雷霆一扫驱除积弊。
旧弊忽消新庆长,老稚相携纷击壤。
旧弊忽然消除新庆绵长,老幼相携纷然击壤而歌。
坐使牛蹄一泓中,九万共抟羊角上。
从牛蹄般的小水洼中,一同抟风九万里而上。
只恐朝廷急英雄,割鸡不用烦屠龙。
只怕朝廷急于求贤,割鸡不用烦劳屠龙之手。
政须太山来压卵,金阙唤回小令公。
正需要太山压卵般的力量,朝廷金阙唤回小令公。
陋巷嗟余空四壁,饿死平生无枉尺。
陋巷中嗟叹四壁空空,宁可饿死一生也不枉尺以求。
知音今有昌黎公,玉川得卧三竿日。
如今知音有如昌黎公韩愈,我如卢仝般可以安卧到日上三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与郭舜钦朝请之作。诗中回顾了自己在成均(太学)苦读、叩龙墀濒死的经历,背负琴书偶然生还,赖有春风归故里。故里偏居天之一隅,蔓草不堪除,多谢先生肯游刃——以雷霆之令一扫驱除。旧弊忽消新庆长,老幼相携击壤而歌。末段以"只恐朝廷急英雄"转出——朝廷急召英雄,割鸡不用烦屠龙之手,需要太山压卵般的力量来唤回小令公。自叹陋巷四壁空空,饿死也不枉尺以求——但庆幸有昌黎公般的知音,使我如卢仝般得以安卧。
逐句解读
「成均冷坐穷吞纸,额叩龙墀滨九死」——"成均"为太学,"冷坐穷吞纸"写苦读之极——冷坐吞纸,穷尽心力。
"额叩龙墀"写叩阙上书,"滨九死"谓濒临九死之灾。此联写自己求学与上书的艰险经历。
「背负琴书偶生还,赖有春风满故里」——背负琴书偶然生还,赖有故里的春风温暖。此联写劫后归来的庆幸。
「故里渺居天一隅,因仍蔓草不堪除」——故里渺远居于天之一隅,蔓草因循不堪清除——偏远荒僻,积弊难改。
「多谢先生肯游刃,号令雷霆一扫驱」——多谢先生肯于游刃理政,号令如雷霆一扫而驱除积弊。此联赞郭舜钦的理政才能。
「旧弊忽消新庆长,老稚相携纷击壤」——旧弊忽然消除新庆绵长,老幼相携纷然击壤而歌——百姓欢庆。
"击壤"典出《击壤歌》,写太平之世的欢乐。
「坐使牛蹄一泓中,九万共抟羊角上」——从牛蹄般的小水洼中,一同抟风九万里而上——从微末中崛起,直上九天。
「只恐朝廷急英雄,割鸡不用烦屠龙」——只怕朝廷急于求贤,割鸡不用烦劳屠龙之手——大才不应用于小事。
「政须太山来压卵,金阙唤回小令公」——正需要太山压卵般的力量,朝廷金阙唤回小令公——需要真正的英雄来挽救时局。
「陋巷嗟余空四壁,饿死平生无枉尺」——陋巷中嗟叹四壁空空,宁可饿死也绝枉尺以求——宁可清贫也不屈节。
「知音今有昌黎公,玉川得卧三竿日」——如今知音有如昌黎公(韩愈),我如卢仝(玉川子)般可以安卧到日上三竿——有了知音便可以安心。末联以韩愈与卢仝的知音之交自喻。
艺术手法
1. 牛蹄与九万的反差:"牛蹄一泓"的微末与"九万抟羊角"的宏远,极小与极大的反差使崛起的力量更加震撼。
2. 割鸡与屠龙的比喻:大才不应用于小事,割鸡焉用牛刀——以比喻的张力表达了对人才使用的思考。
3. 韩愈与卢仝的知己之喻:以韩愈待卢仝的知遇之恩,喻自己与郭舜钦的关系,既感激又保持了文人的自尊。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与郭舜钦朝请为题,将个人的苦难经历、对友人政绩的赞赏与对时局人才的忧虑融为一体。邓肃以牛蹄九万的反差、割鸡屠龙的比喻、枉尺不屈的节操、知音安卧的欣慰,使全诗在叙事、赞颂与抒情之间自由转换。末联"知音今有昌黎公"的欣慰使全诗在沉重中有了温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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