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宇文
宋 · 邓肃
译文
闽山去天余尺五,渔浦撼舟滨九死。
闽山离天只有一尺五寸之遥,在渔浦风浪中颠簸行船濒临九死一生。
临水登山万里来,却向春围饮墨水。
临水登山从万里之外赶来,却在春闱科场中屡试不第、徒饮墨水。
白云目断无飞翰,夜将剑铗于谁弹。
望断白云也看不到传书的飞鸟,夜里拿着长剑又要弹给谁来听。
世人相马例嫌瘦,饿死首阳不作难。
世人相马向来嫌弃瘦马,宁可像伯夷叔齐那样饿死在首阳山也不以为难。
侧闻天下有人杰,洗出新诗耿冰雪。
旁闻天下有人中豪杰,写出清新的诗篇如冰雪般皎洁光明。
年来亦复坐文穷,空使品流居第一。
近年来又陷入了文才不遇的困境,白白让自己的品格才能被列为第一等。
抠衣浩歌起相从,雨意那忧泼墨浓。
提起衣襟高声歌唱跟随你而去,即使天将大雨又何忧泼墨般的浓云密布。
匆匆对语一笑粲,万斛穷愁一洗空。
匆匆交谈之间粲然一笑,万斛的穷愁顿时一洗而空。
公今清誉高星斗,我乃栖迟事奔走。
您如今清高的声誉高过星斗,我却还在栖迟困顿中四处奔走。
收拾政赖退之豪,瘦寒不复麾郊岛。
重振旗鼓正要依靠韩愈般的豪放之气,瘦寒苦吟不再追随孟郊和贾岛的风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邂逅宇文之作,写科举落第的感慨与知己相遇的欣喜。闽山去天仅余尺五,渔浦撼舟濒临九死——赴考之路的艰险。临水登山万里而来,却向春围(考场)饮墨水——千里赴考却落第。白云望断无飞翰,夜将剑铗于谁弹——望断白云不见回音,夜中剑铗弹向何人——怀才不遇的孤独。世人相马例嫌瘦,饿死首阳不作难——世人相马总嫌瘦,宁可如伯夷叔齐般饿死首阳也不屈节。侧闻天下有人杰,洗出新诗耿冰雪——听闻天下有人杰,洗出的新诗如冰雪般清朗。年来亦复坐文穷,空使品流居第一——年来也因文穷而困,空有品流第一之名。抠衣浩歌起相从,雨意那忧泼墨浓——提衣浩歌起而相从,何忧雨意泼墨般浓重。匆匆对语一笑粲,万斛穷愁一洗空——匆匆对语粲然一笑,万斛穷愁一洗而空。
逐句解读
「闽山去天余尺五,渔浦撼舟滨九死」——闽山距天仅余尺五,渔浦行舟濒临九死——赴考之路的艰险。
「临水登山万里来,却向春围饮墨水」——临水登山万里而来,却在考场中饮墨水——落第的挫败。
「白云目断无飞翰,夜将剑铗于谁弹」——白云望断没有飞来的书信,夜里将冯驩般的剑铗向谁弹——怀才不遇。
「世人相马例嫌瘦,饿死首阳不作难」——世人相马总嫌瘦,宁可饿死首阳也不为难自己——坚守节操。
「侧闻天下有人杰,洗出新诗耿冰雪」——侧闻天下有人杰,洗出的新诗如冰雪般清朗——闻知人杰。
「年来亦复坐文穷,空使品流居第一」——年来也因文穷而困,空有品流第一之名——才高而命蹇。
「抠衣浩歌起相从,雨意那忧泼墨浓」——提衣浩歌起而相从,何忧雨意泼墨般浓重——不惧困厄。
「匆匆对语一笑粲,万斛穷愁一洗空」——匆匆对语粲然一笑,万斛穷愁一洗而空——知己相遇的欢畅。
「公今清誉高星斗,我乃栖迟事奔走」——公今清誉高如星斗,我乃栖迟奔走——声誉的悬殊。
「收拾政赖退之豪,瘦寒不复麾郊岛」——收拾残局正赖退之(韩愈)的豪气,清寒之诗不再受郊岛(孟郊贾岛)之限。
艺术手法
1. 赴考与落第的反差:万里赴考的壮行与饮墨水落第的挫折,反差强烈。
2. 相马嫌瘦的比喻:以伯乐相马嫌瘦喻世人不识真才,比喻贴切而愤慨。
3. 万斛穷愁一洗空的转折:从穷愁万斛到一洗而空,知己相逢的喜悦使全诗由沉转扬。
总体评价
此诗以邂逅为题,将科举落第的挫败与知己相遇的欣喜融为一体。邓肃以相马嫌瘦的比喻写怀才不遇的愤慨,以万斛穷愁一洗空写知己相逢的欢畅,使全诗在沉郁与昂扬之间取得了有力的平衡。末联以退之豪气与郊岛瘦寒的对比,表明了诗歌创作的取向——不守清寒而求豪迈。全诗情感真挚,气骨不凡。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