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显挽词
宋 · 邓肃
译文
城头皂帜作云飞,城中不纵胡马嘶。
城头上黑色旗帜如云般飘飞,城中不容许胡人的战马嘶鸣。
虎狼那顾百万众,政期生载人杰归。
虎狼般的敌军哪里顾及百万百姓,正是期望能生擒敌将载着人杰归来。
天王遣公赴狂虏,胡奴列拜听奇语。
天子派遣公前去面对疯狂的敌虏,胡人列队跪拜听他发出豪言壮语。
军中相庆得左车,便觉笑谈混天宇。
军中将士互相庆贺得到了如李左车般的谋士,顿时觉得谈笑之间便可使天地清明。
先生一笑凛长虹,此膝那屈穹庐中。
先生凛然一笑气贯长虹,这双膝盖怎能在胡人的毡帐中弯曲下跪。
平生数奇似李广,自许孤忠如鲁公。
他一生命运坎坷如同李广,自许孤忠不二如同颜鲁公。
毡帐归来眦欲裂,北望紫微湮涕血。
从胡人毡帐归来时怒目欲裂,向北遥望朝廷泣涕流血。
更期结草报君王,夜半无人径自绝。
更期望死后结草报答君王,在夜半无人之时径自殉节。
城门初开闻讣书,参骞哭往万人俱。
城门刚开便听到讣告,曾参闵子骞般的哀哭前往,万人同悲。
义色忠躯略不变,忠言凛凛在襟裾。
他正义的面容和忠贞的身躯丝毫未变,忠言凛凛犹在衣襟之上。
当时中国满朱紫,不臣女真即臣楚。
当时中原遍地都是身着朱紫的高官,不臣服女真就是臣服伪楚政权。
闻公高节端不回,身虽亡恙气先死。
听闻公的高尚节操确实不可动摇,身体虽然无恙但精神气节早已置之度外。
英风吹到新冕旒,天恩夜破九泉幽。
英风传到了新即位的皇帝那里,天子的恩典在夜间照破了九泉的幽暗。
佳城可葬不可没,时有红光上斗牛。
墓地可以埋葬却不能湮没他的英名,时常有红光直上斗牛星之间。
我昔从公子弟列,欲报公知效公节。
我从前列于公的门生弟子之中,想要报答公的知遇之恩并效法公的气节。
公骑箕尾我谁依,独上山巅采薇蕨。
如今公已骑箕尾星而逝我还能依靠谁,只能独自登上山巅采薇蕨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挽刘忠显之作,赞其忠节。城头皂帜作云飞,城中不纵胡马嘶——城头黑旗如云飞舞,城中不任胡马嘶鸣。虎狼那顾百万众,政期生载人杰归——虎狼不顾百万之众,正期生载人杰归来。天王遣公赴狂虏,胡奴列拜听奇语——天王遣公赴狂虏之营,胡奴列拜听公奇语。军中相庆得左车,便觉笑谈混天宇——军中相庆得左车(李左车),便觉笑谈混天宇。先生一笑凛长虹,此膝那屈穹庐中——先生一笑凛然如长虹,此膝岂能屈于穹庐之中。平生数奇似李广,自许孤忠如鲁公——平生数奇似李广,自许孤忠如颜鲁公。毡帐归来眦欲裂,北望紫微湮涕血——从毡帐归来眦欲裂,北望紫微涕血湮灭。更期结草报君王,夜半无人径自绝——更期结草报答君王,夜半无人径自尽。城门初开闻讣书,参骞哭往万人俱——城门初开闻讣书,参骞哭往万人俱至。义色忠躯略不变,忠言凛凛在襟裾——义色忠躯毫不改变,忠言凛凛尚在襟裾。当时中国满朱紫,不臣女真即臣楚——当时中国满朝朱紫,不臣女真即臣楚。闻公高节端不回,身虽亡恙气先死——闻公高节断不回,身虽无恙而气先死。英风吹到新冕旒,天恩夜破九泉幽——英风吹到新冕旒,天恩夜破九泉之幽。佳城可葬不可没,时有红光上斗牛——佳城可葬不可湮没,时有红光上冲斗牛。我昔从公子弟列,欲报公知效公节——我昔日从公子弟之列,欲报公知效公之节。公骑箕尾我谁依,独上山巅采薇蕨——公骑箕尾而去我依谁,独上山巅采薇蕨。
逐句解读
「城头皂帜作云飞,城中不纵胡马嘶」——城头黑旗如云飞舞,城中不任胡马嘶鸣——坚守的孤城。
「虎狼那顾百万众,政期生载人杰归」——虎狼不顾百万之众,正期生载人杰归来。
「天王遣公赴狂虏,胡奴列拜听奇语」——天王遣公赴狂虏之营,胡奴列拜听公奇语。
「军中相庆得左车,便觉笑谈混天宇」——军中相庆得李左车般的人才,便觉笑谈混天宇。
「先生一笑凛长虹,此膝那屈穹庐中」——先生一笑凛然如长虹,此膝岂能屈于穹庐之中——不屈节。
「平生数奇似李广,自许孤忠如鲁公」——平生数奇似李广,自许孤忠如颜鲁公。
「毡帐归来眦欲裂,北望紫微湮涕血」——从毡帐归来眦欲裂,北望紫微涕血湮灭。
「更期结草报君王,夜半无人径自绝」——更期结草报答君王,夜半无人径自尽——以身殉国。
「城门初开闻讣书,参骞哭往万人俱」——城门初开闻讣书,曾参闵子骞哭往万人俱至。
「义色忠躯略不变,忠言凛凛在襟裾」——义色忠躯毫不改变,忠言凛凛尚在襟裾。
「当时中国满朱紫,不臣女真即臣楚」——当时中国满朝朱紫,不臣女真即臣楚——时人的屈节。
「闻公高节端不回,身虽亡恙气先死」——闻公高节断不回,身虽无恙而气先死。
「英风吹到新冕旒,天恩夜破九泉幽」——英风吹到新冕旒,天恩夜破九泉之幽。
「佳城可葬不可没,时有红光上斗牛」——佳城可葬不可湮没,时有红光上冲斗牛。
「我昔从公子弟列,欲报公知效公节」——我昔日从公子弟之列,欲报公知效公之节。
「公骑箕尾我谁依,独上山巅采薇蕨」——公骑箕尾而去我依谁,独上山巅采薇蕨——以伯夷自比。
艺术手法
1. 此膝不屈的硬语:此膝那屈穹庐中——以不屈膝写忠臣的气节,硬语掷地有声。
2. 满朱紫与臣女真臣楚的对比:满朝朱紫的显贵与臣女真臣楚的屈节,对比刺骨。
3. 骑箕尾与采薇蕨的结尾:以傅说骑箕尾的典故写忠臣之死,以伯夷采薇写自身的坚守,结尾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为邓肃挽词中的杰作,以刘忠显的忠节为主线。邓肃以不屈膝的硬语写忠臣的气节,以满朝屈节的对比写忠臣的孤独,以身殉国的壮烈与身死气存的评价写忠臣的不朽。末联以骑箕尾与采薇蕨的典故收束,将忠臣之死与自身的坚守融为一体,苍凉悲壮,感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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