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兴国福圣二老

宋 · 邓肃

译文

我本穷山采薇蕨,偶上丹霄骑日月。

我本是在穷山之中采食薇蕨的人,偶然登上了丹霄骑乘日月。

云端不着痴仙人,天公虽笑雷公斥。

云端容不下痴心的仙人,天公虽笑雷公却加以斥逐。

今我在陈粮殆绝,不梦杏浆浇细肋。

如今我困在陈地粮食几乎断绝,连杏浆浇灌瘦肋的美梦都不曾做。

詹成炊饭似抟沙,牛革荐甘真嚼铁。

炊出的饭粒如同捏沙一样松散,牛皮下铺的干粮简直像嚼铁一样坚硬。

惭愧忘形二禅客,倒屣相迎作禅悦。

惭愧两位不拘形迹的禅僧,倒穿鞋子急忙迎接充满禅悦。

竹萌瀹水莹琼瑶,土芝借糟凝琥珀。

竹笋在水中焯过晶莹如美玉,芋头借酒糟腌制后凝如琥珀。

余不供僧僧供余,是事颠倒古所无。

我不供养僧人反而是僧人供养我,这种颠倒之事自古未有。

要知人我两无有,此饱便当均太虚。

要知道他人与自我本皆空无,这一餐饱食便当与太虚同均。

昨日龙兴飞尺书,挽我登山有篮舆。

昨日龙兴寺飞来一封书信,邀我登山已有竹轿等候。

试问二师肯俱否,一饱还君欲借渠。

试问两位禅师可肯一同前往,一顿饱餐之后还给你们,我想借那竹轿一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寄兴国福圣二老之作。我本穷山采薇蕨——我本是穷山中采薇蕨之人。偶上云霄亦轻发——偶然登上云霄也是轻易而出。闽山到江仍隐辚——闽山到江仍然隐辚起伏。悄悄眼中无此物——悄悄眼中没有此等俗物。坐令先生唤将归——坐令先生唤我将归。更遣俗子争讥骂——更遣俗子争相讥骂。老夫仕宦本无意——老夫仕宦本非本意。正坐穷愁入骨随——正坐穷愁入骨相随。平生尚友须古人——平生交友必须是古人。邂逅相逢如故亲——邂逅相逢如故旧亲人。两翁应怪余亦怪——两翁应怪我我也觉得怪。真怪不成空懊悔——真怪不成空自懊悔。不如办取千秋名——不如办取千秋之名。相从但了无生话——相从只了无生之话。

逐句解读
「我本穷山采薇蕨,偶上云霄亦轻发」——我本是穷山中采薇蕨之人,偶然登上云霄也是轻率而出。

「闽山到江仍隐辚,悄悄眼中无此物」——闽山到江仍然隐辚起伏,悄悄眼中没有此等俗物。

「坐令先生唤将归,更遣俗子争讥骂」——坐令先生唤我将归,更遣俗子争相讥骂。

「老夫仕宦本无意,正坐穷愁入骨随」——老夫仕宦本非本意,正因穷愁入骨相随。

「平生尚友须古人,邂逅相逢如故亲」——平生交友必须是古人,邂逅相逢如故旧亲人。

「两翁应怪余亦怪,真怪不成空懊悔」——两翁应怪我我也觉得怪,真怪不成空自懊悔。

「不如办取千秋名,相从但了无生话」——不如办取千秋之名,相从只了无生之话。

艺术手法
1. 采薇蕨的隐士身份:以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的典故自比,点明隐士身份。
2. 怪与怪的叠映:"两翁应怪余亦怪"——双方的怪异相映成趣,以怪写真。
3. 千秋名与无生话:千秋之名与无生之话——世俗功名与佛门超脱的并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二老为题,写仕途失意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对佛门超脱的认同。邓肃以采薇蕨的隐士身份自比,以怪与怪的叠映写知己相遇,以千秋名与无生话的并置写功名与超脱的选择。全诗情感真挚,在失意中不失风骨,在困惑中寻求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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