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诗十一章 其六

宋 · 邓肃

译文

是中嵩岳磨星斗,下视群山真培𪣻。

其中嵩山高耸几乎与星斗相摩,俯视群山不过是些小土丘。

千年老木矫龙蛇,天风夜作雷霆吼。

千年古木枝干如龙蛇般矫健蜿蜒,天风夜间呼啸如同雷霆怒吼。

赏析

题解
此为《花石诗十一章》第六首,由前文之广袤空间转入山岳之雄奇。诗中描写嵩岳之高峻、老木之苍劲、天风之怒号,以山岳之伟力反衬花石纲强取豪夺之渺小荒唐。笔力遒劲,意象雄浑。

逐句解读
「是中嵩岳磨星斗」——其中嵩山之高几乎触及星斗。

「磨星斗」极写山之高峻,与星辰相摩,夸张而有力。嵩岳本为天地自然之造化,非人力可移,暗含花石纲以人力夺天工之荒谬。

「下视群山真培𪣻」——从嵩岳俯视群山,不过如小土丘罢了。

「培𪣻」即小土丘,以群山之矮衬托嵩岳之高,落差悬殊。此句亦暗示:花石纲搜罗之物虽奇,较之天地造化终为培𪣻,帝王不过以培𪣻自娱而已。

「千年老木矫龙蛇」——千年古木枝干虬曲,如龙蛇般矫健腾跃。「矫」字既写姿态之矫健,又有矫矫不群之意;

「龙蛇」比喻枝干之蜿蜒盘曲,亦暗含风云之气。

「天风夜作雷霆吼」——夜半天风呼啸,声如雷霆怒吼。山岳之威至此写尽,自然之伟力远非人工可及。花石纲搜去之石,不过死物;嵩岳之上风雷激荡,才是天地真精神。

艺术手法
一是夸张映衬:「磨星斗」与「培𪣻」形成巨大落差,高下判然,以山岳之崇高反衬花石纲之荒谬。二是动静结合:「千年老木」为静物,而「矫龙蛇」赋予其动态生命;

「天风夜作」由静转动,气势骤然激昂。三是比喻生动:「龙蛇」喻老木枝干,既写形又传神,将静物写得虎虎有生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嵩岳之雄奇写天地造化之不可僭越,暗讽花石纲以人力强夺天工的荒唐。诗风雄健遒劲,气象浑厚,与前数首的铺陈华美形成对照,由华艳归于苍莽,为组诗增添了不同的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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