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兼简其子
宋 · 邓肃
译文
虱卜虽萧条,虎筮固豪壮。
用虱子占卜虽然萧条不吉,用虎骨占筮固然豪壮有力。
要皆有得失,未息胸中望。
但都有得有失,胸中的期望从未平息。
那知方寸地,太空等虚旷。
哪知方寸之间的心田,如同太空一般虚旷空明。
川逝水不流,石高风自浪。
川流奔逝而水似不流,石高入风自然掀起波浪。
郑五相府荣,谢三渔舟漾。
郑五在相府中荣耀显赫,谢三在渔舟上随波荡漾。
穷达安在哉,但瞒肉眼障。
穷困显达又在哪里呢,不过蒙蔽了肉眼的障蔽罢了。
鼓瑟铿尔舍,扶杖曝然放。
弹瑟铿然一声便放下,扶杖曝背悠然自放。
在我本不亏,底处更求长。
在我本来就不亏缺,何处再去求增长。
独挂百钱游,无人捉私酿。
独自挂着一百文钱出游,无人来捉拿私酿之酒。
醉归一腹春,满纸挥琴畅。
醉醺醺归来满腹春意,在纸上挥洒琴书畅快淋漓。
珍重江左王,德卲宜绛帐。
珍重江左的王公,德行高尚宜于坐绛帐讲授。
天遣千里来,不顾闽山瘴。
上天派遣你千里而来,不顾闽地山中的瘴气。
人言臭味同,政可慰凄怆。
人们说我们志趣相投,正可慰藉凄凉悲伤。
谁知金玉予,诗成即相饷。
谁知你以金玉般的诗作赠予我,诗一写成便相赠送。
笔力到天心,开卷人争仰。
笔力直达天心,开卷众人争相仰望。
但勿赋兔葵,小儿易生谤。
只是不要写兔葵之类的诗,小孩子容易生出诽谤。
献之诗更奇,句法晋宋尚。
令郎的诗更加奇特,句法崇尚晋宋风格。
从渠得精深,嗟余真恍傥。
从他那里得到精深的造诣,叹我真恍惚不自知。
何当日相从,烦君更语上。
何日能朝夕相从,烦请你再进一步开导我。
径追太古风,三叹聊十唱。
径直追寻太古之风,三叹之余聊作十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第四章兼简其子之作,写穷达无定、虚实相生的哲理与对友人的珍重。诗以虱卜萧条与虎筮豪壮的对比起,转入穷达安在哉的诘问,继而写独挂百钱游的洒脱,最后以径追太古风三叹聊十唱作结——追慕太古之风。
逐句解读
「虱卜虽萧条,虎筮固豪壮」——虱卜虽然萧条,虎筮固然豪壮——占卜的吉凶不同。
「要皆有得失,未息胸中望」——总之都有得失,未息胸中之望。
「那知方寸地,太空等虚旷」——哪知方寸之地,太空等量虚旷——心量大如太空。
「川逝水不流,石高风自浪」——川逝而水不流,石高而风自浪——矛盾中的禅机。
「郑五相府荣,谢三渔舟漾」——郑五相府之荣,谢三渔舟之漾——穷达的对比。
「穷达安在哉,但瞒肉眼障」——穷达在哪里呢,只是瞒过肉眼的障蔽。
「鼓瑟铿尔舍,扶杖曝然放」——鼓瑟铿然而舍,扶杖曝然而放——曾点舍瑟、曾皙放杖的典故。
「在我本不亏,底处更求长」——在我本不亏缺,何处更求其长。
「独挂百钱游,无人捉私酿」——独挂百钱出游,无人捉私酿——自得其乐。
「醉归一腹春,满纸挥琴畅」——醉归一腹春意,满纸挥写琴声之畅。
「珍重江左王,德卲宜绛帐」——珍重江左王氏,德高宜设绛帐——马融绛帐的典故。
「天遣千里来,不顾闽山瘴」——天遣千里而来,不顾闽山之瘴。
「人言臭味同,政可慰凄怆」——人言臭味相同,正可慰凄怆之心。
「谁知金玉予,诗成即相饷」——谁知金玉般赠予,诗成即相饷赠。
「笔力到天心,开卷人争仰」——笔力到天心,开卷人人争仰。
「但勿赋兔葵,小儿易生谤」——但勿赋兔葵,小儿易生谤——刘禹锡兔葵燕麦之谤。
「献之诗更奇,句法晋宋尚」——献之的诗更奇,句法崇尚晋宋——王献之。
「从渠得精深,嗟余真恍傥」——从渠得到精深,嗟我真恍傥。
「何当日相从,烦君更语上」——何当日日相从,烦君更语于上。
「径追太古风,三叹聊十唱」——径追太古之风,三叹聊作十唱。
艺术手法
1. 虱卜与虎筮的对比:以虱卜的萧条与虎筮的豪壮写占卜的吉凶不同,是起兴的巧妙。
2. 川逝水不流的禅语:川逝而水不流——矛盾中的禅机,以矛盾语写禅悟。
3. 径追太古风的旨归:以径追太古风写最终的旨归——不追逐当世而追慕太古,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第四章兼简其子为题,以穷达无定虚实相生的哲理与对友人的珍重为主线。邓肃以虱卜虎筮的对比写穷达的虚妄,以川逝水不流写禅机的矛盾,以径追太古风写最终的旨归。全诗从穷达的诘问到太古的追慕,哲理深邃而格调高远,是邓肃酬唱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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