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杂言

宋 · 邓肃

译文

前日雨如丝

前天雨如丝线

缤纷杂朝雾

纷纷扬扬夹杂着晨雾

昨日雨如注

昨天大雨倾盆如注

万壑争驰骛

万壑争相奔流

今朝有霁色

今朝天色有放晴的迹象

作意在芒屦

心思在穿上草鞋出行

那知复如倾

哪知又倾盆大雨

漫天飞瀑布

漫天飞泻如瀑布

介休借车振苍穹

介休借来的车马震动了苍穹

十八叶幡如火红

十八面旗帜如火一般红

涛头起伏万银屋

波涛起伏如万间银屋

河伯尽以山为宫

河伯竟以山为宫殿

门前小艇疾飞鸿

门前小艇快如飞鸿

挽我同趋急流中

拉着我一同冲入急流之中

人生如梦贵适意

人生如梦贵在适意

乘此可食千头龙

乘此可以吞噬千头蛟龙

醉中举杯谢舟子

醉中举杯感谢船夫

口腹自营吁可鄙

只为口腹之欲自谋实在是可鄙

不闻大禹不过门

没听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血指为疏九年水

手指流血为疏浚九年洪水

何如乘风拜张坚

不如乘风拜见张坚

唤取女娲来补天

呼唤女娲来补天

坐令赤子脱鱼腹

使百姓脱离鱼腹之灾

六合内外还桑田

天地六合之内恢复为桑田

柳枝却下蛟龙约

柳枝却与蛟龙立下约定

谈笑支奇付铁索

谈笑间将奇事交付铁索捆绑

异时天上敢惊呼

他日在天上竟敢惊呼

斥作人间铛折脚

被贬斥到人间做折脚的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大水杂言之作,写洪水的凶猛与治水的理想。前日雨如丝,缤纷杂朝雾——前日雨如丝,缤纷夹杂朝雾。昨日雨如注,万壑争驰骛——昨日雨如倾注,万壑争相奔走。今朝有霁色,作意在芒屦——今朝有放晴之色,意在穿上芒鞋出行。那知复如倾,漫天飞瀑布——哪知又倾盆而下,漫天飞瀑。介休借车振苍穹,十八叶幡如火红——介休借车震动苍穹,十八叶幡旗火红。涛头起伏万银屋,河伯尽以山为宫——浪头起伏万间银屋,河伯尽以山为宫殿。门前小艇疾飞鸿,挽我同趋急流中——门前小艇疾如飞鸿,挽我同赴急流之中。人生如梦贵适意,乘此可食千头龙——人生如梦贵在适意,乘此可以吞食千头龙。醉中举杯谢舟子,口腹自营吁可鄙——醉中举杯感谢舟子,为口腹自营真是可鄙。不闻大禹不过门,血指为疏九年水——不闻大禹三过家门不入,流血的手指为疏浚九年之水。何如乘风拜张坚,唤取女娲来补天——何如乘风拜张坚,唤取女娲来补天。坐令赤子脱鱼腹,六合内外还桑田——坐令百姓脱离鱼腹,六合内外还归桑田。柳枝却下蛟龙约,谈笑支奇付铁索——柳枝却下蛟龙之约,谈笑之间支遣奇事付铁索。异时天上敢惊呼,斥作人间铛折脚——异时在天上敢惊呼,被斥到人间做折脚铛。

逐句解读
「前日雨如丝,缤纷杂朝雾」——前日雨如丝,缤纷夹杂朝雾。

「昨日雨如注,万壑争驰骛」——昨日雨如倾注,万壑争相奔走。

「今朝有霁色,作意在芒屦」——今朝有放晴之色,意在穿芒鞋出行。

「那知复如倾,漫天飞瀑布」——哪知又倾盆而下,漫天飞瀑。

「介休借车振苍穹,十八叶幡如火红」——借车震动苍穹,幡旗火红。

「涛头起伏万银屋,河伯尽以山为宫」——浪头起伏万间银屋,河伯以山为宫殿。

「门前小艇疾飞鸿,挽我同趋急流中」——门前小艇疾如飞鸿,挽我同赴急流。

「人生如梦贵适意,乘此可食千头龙」——人生如梦贵在适意,乘此可食千头龙。

「醉中举杯谢舟子,口腹自营吁可鄙」——醉中举杯谢舟子,口腹自营可鄙。

「不闻大禹不过门,血指为疏九年水」——不闻大禹三过家门不入,血指疏浚九年之水。

「何如乘风拜张坚,唤取女娲来补天」——何如乘风拜张坚,唤女娲来补天。

「坐令赤子脱鱼腹,六合内外还桑田」——坐令百姓脱离鱼腹,六合内外还归桑田。

「柳枝却下蛟龙约,谈笑支奇付铁索」——柳枝下蛟龙之约,谈笑支遣奇事付铁索。

「异时天上敢惊呼,斥作人间铛折脚」——异时在天上敢惊呼,被斥到人间做折脚铛。

艺术手法
1. 三日雨的递进:前日丝、昨日注、今朝复倾——以雨势的递进写洪水的来临。
2. 万银屋的浪涛奇观:以万间银屋写浪涛的壮观,是苏轼式的想象。
3. 大禹与女娲的双典并引:以大禹治水与女娲补天的典故写治水的理想,神话与现实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水为题,以洪水的凶猛与治水的理想为主线。邓肃以三日雨的递进写洪水的来临,以万银屋写浪涛的壮观,以大禹女娲的典故写治水的理想。全诗从洪水的恐怖到治水的理想,从自然的凶猛到人类的抗争,气势恢宏,寄寓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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