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舍人

宋 · 邓肃

译文

道山文章伯,杖履作幽栖。

道山文坛的泰斗,拄杖漫步于幽居之中。

笔砚为戏事,业落翻墨螭。

以笔墨砚台为游戏之事,挥毫泼墨如蛟龙翻腾。

平生百万言,定相初不离。

一生写下百万言,禅定之相始终不离。

更怜世间士,尘网深相闱。

更怜悯世间之士,深陷尘网之中不得解脱。

笑踵双林辙,誓破万夫疑。

笑着追随双林寺的禅辙,立誓破除众人的疑惑。

八面列神王,剑戟森携持。

八面排列着神王,森然持着剑戟。

怒目干龙宫,机缄绝谋惟。

怒目直视龙宫,机谋决断绝不犹豫。

佛语浩无际,天地如可弥。

佛法浩瀚无边,天地似乎都可以弥合。

笑谈一转毕,璇玑时未移。

谈笑之间一转便了,北斗星辰尚未移动。

见者皆了了,钝根化神机。

看到的人都能明了,迟钝的根性也化为神妙的机锋。

不然分三藏,谁能俱不遗。

否则分判三藏,谁能全都无所遗漏。

白头钻故纸,底是出头时。

白头老翁钻研制故纸堆,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

此恩今欲报,四顾将谁依。

这份恩德如今想要报答,四顾茫然将依靠谁。

在佛本无说,于公亦何为。

在佛本来说无所说法,对公来说又何必如此。

珍重谪仙人,登山力未疲。

珍重谪仙人,登山之力尚未疲倦。

天涯渺万里,着处即为归。

天涯渺远万里,所到之处便是归处。

随缘作赞叹,妙语何奇奇。

随缘赞叹,妙语何等奇特。

置之天壤间,千古无敢非。

置于天地之间,千古无人敢非议。

我生多肉障,烦公示宝篦。

我一生多有凡俗障蔽,烦请公出示宝篦为我刮除。

请作一言蔽,牟尼即仲尼。

请用一句话概括,佛牟尼即是孔子仲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次韵李舍人之作,写对佛法的悟入与对友人的感谢。道山文章伯,杖履作幽栖——道山的文章伯,杖履作幽栖。笔砚为戏事,业落翻墨螭——笔砚作为戏事,落笔翻动墨螭。平生百万言,定相初不离——平生百万言,定相初不离。更怜世间士,尘网深相闱——更怜世间之士,尘网深相围困。笑踵双林辙,誓破万夫疑——笑踵双林之辙,誓破万夫之疑。八面列神王,剑戟森携持——八面列神王,剑戟森然携持。怒目干龙宫,机缄绝谋惟——怒目直干龙宫,机缄绝于谋虑。佛语浩无际,天地如可弥——佛语浩瀚无际,天地如可弥合。笑谈一转毕,璇玑时未移——笑谈一转即毕,璇玑之时未移。见者皆了了,钝根化神机——见者皆了了,钝根化为神机。不然分三藏,谁能俱不遗——不然分三藏,谁能俱不遗漏。白头钻故纸,底是出头时——白头钻故纸,何时是出头时。此恩今欲报,四顾将谁依——此恩今欲报,四顾将依谁。在佛本无说,于公亦何为——在佛本无说,于公亦何为。珍重谪仙人,登山力未疲——珍重谪仙人,登山之力未疲。天涯渺万里,着处即为归——天涯渺渺万里,着处即为归。随缘作赞叹,妙语何奇奇——随缘作赞叹,妙语何其奇特。置之天壤间,千古无敢非——置之天壤之间,千古无人敢非议。我生多肉障,烦公示宝篦——我生多肉障,烦公示以宝篦。请作一言蔽,牟尼即仲尼——请作一言蔽之,牟尼即仲尼。

逐句解读
「道山文章伯,杖履作幽栖」——道山文章伯,杖履幽栖。

「笔砚为戏事,业落翻墨螭」——笔砚为戏,落笔翻墨螭。

「平生百万言,定相初不离」——百万言不离定相。

「更怜世间士,尘网深相闱」——更怜世间士,尘网深围。

「笑踵双林辙,誓破万夫疑」——笑踵双林之辙,誓破万夫之疑。

「八面列神王,剑戟森携持」——八面列神王,剑戟森然。

「怒目干龙宫,机缄绝谋惟」——怒目干龙宫,机缄绝谋虑。

「佛语浩无际,天地如可弥」——佛语浩无际,天地如可弥。

「笑谈一转毕,璇玑时未移」——笑谈一转毕,璇玑时未移。

「见者皆了了,钝根化神机」——见者了了,钝根化神机。

「不然分三藏,谁能俱不遗」——不然分三藏,谁能俱不遗。

「白头钻故纸,底是出头时」——白头钻故纸,何时出头。

「此恩今欲报,四顾将谁依」——此恩欲报,四顾将谁依。

「在佛本无说,于公亦何为」——在佛本无说,于公亦何为。

「珍重谪仙人,登山力未疲」——珍重谪仙,登山力未疲。

「天涯渺万里,着处即为归」——天涯万里,着处即归。

「随缘作赞叹,妙语何奇奇」——随缘赞叹,妙语何奇。

「置之天壤间,千古无敢非」——置之天壤,千古无敢非。

「我生多肉障,烦公示宝篦」——我生多肉障,烦公示宝篦。

「请作一言蔽,牟尼即仲尼」——请一言蔽之,牟尼即仲尼——佛即儒。

艺术手法
1. 牟尼即仲尼的断语:以牟尼(佛)即仲尼(孔子)写佛儒合一,是宋代理学融佛入儒的思想。
2. 着处即为归的禅悟:天涯万里,着处即归——不必远求而当下即是,是禅宗的悟境。
3. 肉障与宝篦的比喻:以肉障写自身的遮蔽,以宝篦写师友的指引——求法的诚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李舍人为题,以佛法的悟入与佛儒合一的思想为主线。邓肃以牟尼即仲尼写佛儒合一的思想,以着处即归写禅宗的悟境,以肉障与宝篦写求法的诚恳。全诗从佛法的浩瀚到自身的遮蔽,从师友的指引到佛儒的合一,思想深邃,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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