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贼引

宋 · 邓肃

译文

羽檄星驰暴客起,西望烽烟无百里。

紧急军书如星火飞驰,盗贼暴起,西望烽烟不足百里。

夜半惊呼得渔舠,老稚相携三百指。

半夜惊呼中寻得一条渔船,老幼相携三十口人。

蠖屈蛇盘破蓬底,忽欲骞身风刮耳。

像尺蠖蜷缩蛇盘曲在破船篷底下,忽然想要挺起身来,风刮着耳朵。

沙汀𫇢岸少依刘,万斛愁情空一洗。

沙洲岸边少有可以投靠之处,万斛愁情空自一洗。

回思当年侍玉皇,禁垣夜直宫漏长。

回想当年侍奉在皇帝身边,在禁宫值夜时宫漏声声漫长。

驱驰谁谓遽如许,客枕不安云水乡。

奔波驱驰谁料想竟如此急遽,客居枕席不宁身处云水之乡。

前日蹇驴冲火烈,今此扁舟压残雪。

前日骑着跛驴冲过烈火,今日乘扁舟压着残雪。

隆暑祁寒欲少休,钲鼓迫人如地裂。

酷暑严寒想稍作休息,钲鼓之声迫人如同地裂。

草庐安得无卧龙,奉天政赖陆宣公。

草庐之中怎会没有卧龙,奉天之事正赖陆宣公之才。

凭谁急呼人杰起,使我叩角歌尧风。

靠谁来紧急呼唤人杰起而效力,让我敲着牛角歌唱尧舜之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避贼引之作,写战乱中的流离与对英雄的呼唤。羽檄星驰暴客起,西望烽烟无百里——羽檄星驰暴客四起,西望烽烟不到百里。夜半惊呼得渔舠,老稚相携三百指——夜半惊呼得一渔船,老幼相携三百口人。蠖屈蛇盘破蓬底,忽欲骞身风刮耳——蠖屈蛇盘伏在破蓬底,忽然想飞身而起风刮过耳。沙汀𫇢岸少依刘,万斛愁情空一洗——沙汀系岸少有依刘之处,万斛愁情空自一洗。回思当年侍玉皇,禁垣夜直宫漏长——回思当年侍奉玉皇,禁垣夜直宫漏漫长。驱驰谁谓遽如许,客枕不安云水乡——驱驰谁谓竟如此急迫,客枕不安于云水之乡。前日蹇驴冲火烈,今此扁舟压残雪——前日蹇驴冲过烈火,今日扁舟压着残雪。隆暑祁寒欲少休,钲鼓迫人如地裂——盛暑严寒想要稍歇,钲鼓迫人如地裂。草庐安得无卧龙,奉天政赖陆宣公——草庐怎能没有卧龙,奉天正赖陆宣公。凭谁急呼人杰起,使我叩角歌尧风——凭谁急呼人杰而起,使我叩角歌颂尧风。

逐句解读
「羽檄星驰暴客起,西望烽烟无百里」——羽檄星驰暴客四起,西望烽烟不到百里——战乱迫近。

「夜半惊呼得渔舠,老稚相携三百指」——夜半惊呼得一渔船,老幼相携三百口人——仓皇逃难。

「蠖屈蛇盘破蓬底,忽欲骞身风刮耳」——蠖屈蛇盘伏在破蓬底,忽然想飞身而起风刮过耳——困窘中的奋起之心。

「沙汀𫇢岸少依刘,万斛愁情空一洗」——沙汀系岸少有依刘之处,万斛愁情空自一洗。

「回思当年侍玉皇,禁垣夜直宫漏长」——回思当年侍奉玉皇,禁垣夜直宫漏漫长——曾经的朝廷生涯。

「驱驰谁谓遽如许,客枕不安云水乡」——驱驰谁谓竟如此急迫,客枕不安于云水之乡。

「前日蹇驴冲火烈,今此扁舟压残雪」——前日蹇驴冲过烈火,今日扁舟压着残雪——逃难的艰辛。

「隆暑祁寒欲少休,钲鼓迫人如地裂」——盛暑严寒想要稍歇,钲鼓迫人如地裂。

「草庐安得无卧龙,奉天政赖陆宣公」——草庐怎能没有卧龙,奉天正赖陆宣公——呼唤英雄。

「凭谁急呼人杰起,使我叩角歌尧风」——凭谁急呼人杰而起,使我叩角歌颂尧风——期盼太平。

艺术手法
1. 三百指的流民群像:以三百指(三十人)写流民的群像,触目惊心。
2. 蹇驴冲火与扁舟压雪的对仗:以蹇驴冲火与扁舟压雪的对仗写逃难的艰辛,意象鲜明。
3. 卧龙与陆宣公的双典:以诸葛亮与陆贽的典故呼唤英雄救国,用典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避贼为题,写战乱中的流离与对英雄的呼唤。邓肃以三百指的流民群像写战乱的惨烈,以蹇驴冲火扁舟压雪写逃难的艰辛,以卧龙陆宣公的典故呼唤英雄救国。全诗从个人的逃难到对英雄的呼唤,从流离的惨状到救国的期望,情感悲壮,气骨凛然,是邓肃战乱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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