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地山谷
宋 · 邓肃
译文
大禹不到处,石壁谁凿开。
大禹治水未曾到达的地方,石壁是谁凿开的呢。
云端欲相搏,飞出白云来。
云端仿佛要互相搏斗,飞腾出白云之间。
余沫乱飞雪,雄声敌春雷。
飞溅的水沫纷乱如飞雪,雄壮的声响足以匹敌春雷。
溯流涌百尺,银山陟崔嵬。
逆流涌起百尺之高,如银山般陡峭巍峨。
顾我虽逐客,解雨已春回。
看看我虽是被贬逐之人,甘霖降下春天已经回归。
嗟此天尽处,胡为乎来哉。
叹息这天之尽头的地方,为何要来到这里呢。
萱堂有垂白,蓬室纷提孩。
堂上有白发苍苍的老母,家中满是拉着衣襟的孩童。
内外三百指,奔窜若为怀。
内外三百口人,奔逃流离心中如何能安。
我疑云水间,亦有天下才。
我怀疑在这云水之间,也有安邦天下的英才。
何时日三锡,一振纪律颓。
何时能得到朝廷的三赐之恩,一振颓败的纪律纲常。
羲和傥中天,六合无氛埃。
太阳若能高悬中天,天下四方便无一丝尘氛阴霾。
鼠壤与蚁穴,不风当自摧。
鼠洞与蚁穴般的小人,无须风暴也当自行崩毁。
坐令陋巷中,依旧乐颜回。
要让陋巷之中的人们,依旧如颜回般安贫乐道。
亦能书夷狄,朝会叩天阶。
也能使夷狄归服书写典册,朝会时叩拜天朝的阶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肃避地山谷之作,写避乱山谷中对国事的忧愤与对家庭的牵挂。诗从大禹不到处的石壁飞瀑写起,转入自己虽为逐客而解雨已春回的庆幸,继而写萱堂垂白蓬室提孩的家庭牵挂,再写对天下才的期待,最后以坐令陋巷中依旧乐颜回作结——穷而不改其乐。
逐句解读
「大禹不到处,石壁谁凿开」——大禹未到之处,石壁是谁凿开。
「云端欲相搏,飞出白云来」——云端似欲相搏,飞出白云而来。
「余沫乱飞雪,雄声敌春雷」——余沫乱飞如雪,雄声可与春雷匹敌。
「溯流涌百尺,银山陟崔嵬」——溯流涌起百尺,银山般高峻崔嵬。
「顾我虽逐客,解雨已春回」——顾我虽是逐客,解雨已使春回——遭遇挫折而时运渐好。
「嗟此天尽处,胡为乎来哉」——嗟叹此天之尽头,为何来到这里。
「萱堂有垂白,蓬室纷提孩」——萱堂有垂白之母,蓬室有众多幼孩。
「内外三百指,奔窜若为怀」——内外三百口人,奔窜之际何以为怀。
「我疑云水间,亦有天下才」——我疑云水之间,亦有天下之才。
「何时日三锡,一振纪律颓」——何时日受三锡之赏,一振纪律之颓废。
「羲和傥中天,六合无氛埃」——羲和若在中天,六合无有氛埃——日正中天则天下清明。
「鼠壤与蚁穴,不风当自摧」——鼠壤与蚁穴,无风自当摧毁——奸佞自会覆灭。
「坐令陋巷中,依旧乐颜回」——坐使陋巷之中,依旧乐如颜回。
「亦能书夷狄,朝会叩天阶」——亦能使夷狄来朝,叩天阶而朝会——天下的太平。
艺术手法
1. 大禹不到处的瀑布:以大禹不到处写石壁飞瀑的壮观,以余沫飞雪、雄声敌雷写瀑布的声色。
2. 萱堂垂白与蓬室提孩的牵挂:以萱堂之母与蓬室之孩写家庭的重担,具体而有感染力。
3. 陋巷乐颜回的用典:以颜回陋巷不改其乐写自己的穷而不改其志,用典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避地山谷为题,以避乱中对国事的忧愤与对家庭的牵挂为主线。邓肃以瀑布的壮观写自然的力量,以萱堂蓬室写家庭的重担,以颜回陋巷写穷而不改其志。全诗从自然的壮观到人生的困境,从家庭的牵挂到国事的忧愤,从天下才的期待到陋巷乐的坚守,情感深沉而格调刚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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