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人祷雨有应时寓乌石

宋 · 邓深

译文

力穑乃有秋,斯言闻自古。

努力耕作才能有秋收,这话自古流传。

天时或不顺,人事亦安取。

若天时不顺遂,人事努力又怎能有所获?

今年问何如,常旸颇为苦。

今年情况怎样?久晴不雨令人颇为困苦。

大田纷拆裂,槁苗渴灌注。

大片田地纷纷龟裂,枯萎的禾苗渴望灌溉。

井瓮走墟落,河车喧旦暮。

人们带着井瓮奔走于村落之间,汲水的河车从早到晚喧闹不停。

江溪近复涸,手足了无措。

江边溪流近来又干涸了,人们束手无策。

祷旱急农夫,迓神击村鼓。

焦急的农夫开始祈雨,迎神时敲响村鼓。

动以千百人,为此万一举。

动辄千百人参与,只为这万分之一的希望。

烈日仍朝朝,乞灵空处处。

烈日依然日复一日,到处求神都落空了。

谁知天地回,正在顷刻许。

谁知天地回转,就在顷刻之间。

旱魃翻然收,丰隆激其怒。

旱神忽然退去,雷神被激起了怒意。

真龙奋寂寞,商羊自鼓舞。

真龙从沉寂中奋起,知雨的商羊鸟自行起舞。

张盖作浓云,翻盆下甘雨。

如张盖般涌出浓云,倾盆降下甘霖。

剩水有平畴,旷原无焦土。

多余的雨水漫过平坦的田畴,旷野上再无焦土。

言功任鬼神,介我喜稷黍。

论功劳且凭鬼神,只求保佑稷黍丰收。

饱饭可预期,晚岁复何虑。

吃饱饭已可期待,岁末还有什么忧虑?

懽声变愁叹,忧心成悦豫。

欢声取代了愁叹,忧心变成了喜悦。

惟时对江村,所寓隘茅宇。

此时面对江村,所寓居的茅屋虽窄小。

因循已半月,侵凌奈酷暑。

拖了半月之久,被酷暑侵凌实在难耐。

快此一日凉,美甚八珍具。

这一日清凉令人畅快,比八珍美味还美好。

浇肠欠浊醪,钱兄寻酒户。

浇灌愁肠还缺浊酒,须找钱兄去寻酒家。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乡人祷雨有应时寓乌石」,是邓深寓居乌石时所作,记述了一场大旱之后乡人祈雨终获甘霖的全过程。诗从劝农古训写起,铺叙旱情之烈、祈雨之诚、降雨之骤、雨后之喜,以亲身感受收束全篇,是一首反映宋代农村生活实况的纪实性五言古诗。

逐句解读
「力穑乃有秋,斯言闻自古。」开篇引用古训,谓努力耕作才能有收成,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天时或不顺,人事亦安取。」然而天时若不顺遂,人事努力又怎能有所收获?点出旱灾使农事无力回天。

「今年问何如,常旸颇为苦。」今年情况如何?久晴不雨令人十分困苦。

「大田纷拆裂,槁苗渴灌注。」大片田地纷纷龟裂,枯萎的禾苗渴望灌溉。

「井瓮走墟落,河车喧旦暮。」人们带着井瓮奔走于村落之间,汲水的河车从早到晚喧闹不停。

「江溪近复涸,手足了无措。」江边溪流近来也干涸了,人们手足无措。

「祷旱急农夫,迓神击村鼓。」焦急的农夫开始祈雨,迎神时敲响村鼓。

「动以千百人,为此万一举。」动辄千百人参与,只为这万分之一的希望。

「烈日仍朝朝,乞灵空处处。」然而烈日依然日复一日,到处求神拜佛都落了空。

「谁知天地回,正在顷刻许。」谁知天地回转,就在那顷刻之间。

「旱魃翻然收,丰隆激其怒。」旱神忽然退去,雷神被激起了怒意。

「真龙奋寂寞,商羊自鼓舞。」真龙从沉寂中奋起,传说中知雨的商羊鸟自行起舞。

「张盖作浓云,翻盆下甘雨。」如张盖般生出浓云,倾盆降下甘霖。

「剩水有平畴,旷原无焦土。」多余的雨水漫过平坦的田畴,旷野上再无焦土。

「言功任鬼神,介我喜稷黍。」论功劳且任凭鬼神,只求保佑我稷黍丰收。

「饱饭可预期,晚岁复何虑。」饱饭已经可以期待,岁末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懽声变愁叹,忧心成悦豫。」欢声取代了愁叹,忧心变成了喜悦。

「惟时对江村,所寓隘茅宇。」此时面对江村,我寓居的茅屋虽狭窄。

「因循已半月,侵凌奈酷暑。」拖了半月之久,被酷暑侵凌难以忍受。

「快此一日凉,美甚八珍具。」这一日的清凉令人畅快,比八珍美味还美好。

「浇肠欠浊醪,钱兄寻酒户。」只是浇灌愁肠还缺浊酒,须找钱兄去寻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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