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禹穴

宋 · 邓深

译文

禹穴镇名山,神龙夙呵卫。

禹穴镇守在名山之中,神龙自古以来便加以护卫。

告成余此迹,天地相终始。

大禹治水功成留下此遗迹,与天地同始同终。

昔在绍兴中,吊古先君子。

从前在绍兴年间,先父来此吊古。

探穴勇跻攀,慨叹不能已。

他勇敢攀登探寻洞穴,感慨叹息不已。

援笔赋会稽,兼述风土美。

提笔作《会稽赋》,兼述当地风土之美。

趋庭童丱时,诵之能略记。

我幼年在庭前受教时,诵读此文尚能略记。

颇识寻幽趣,便有东游志。

于是颇知寻幽的意趣,便萌生了东游的志向。

道路阻且长,日月疾难恃。

然而道路阻隔漫长,时光飞逝难以依靠。

此兴堕渺茫,转烛逾三纪。

此念遂堕入渺茫,转眼已过了三十六年。

两年寓临安,相隔才一水。

近两年寓居临安,与禹穴仅一水之隔。

登览似可期,特未敢必耳。

登临游览似乎可期,只是还不敢确信。

今年正月末,乃不料行止。

今年正月末,竟出乎意料地成行了。

云随渡江风,身着千岩里。

如云随渡江之风,身入千岩万壑之中。

借问自何方,可访夏后氏。

借问从何方来,可否探访夏后氏的遗迹?

或指高峰云,近在十五里。

有人指着高峰说,就在十五里之外。

是日天气清,好风濯衣袂。

当日天气清朗,好风如洗濯衣袂。

兴来不假懒,偕行二三子。

兴致来了便不偷懒,偕同两三人同行。

犹子试上庠,邂逅亦能侍。

侄子正试考上庠,偶遇也能随侍同行。

呼舟泛镜湖,肌肤扑空翠。

唤舟泛于镜湖之上,肌肤沾满空翠。

新荷点青钱,鱼行不相避。

新荷如青钱般点缀水面,鱼儿游来互不回避。

水净无波涛,曾不逾时至。

湖水洁净无波涛,不曾逾时便到了。

舍棹叩仙扉,宫额赐龙瑞。

弃舟叩响仙门,宫额上赐书「龙瑞」二字。

古道怪松引,重门老柏倚。

古道由怪松引路,重门有老柏倚立。

苔径稍深登,曲折穷幽邃。

沿苔径稍登高处,曲折穷尽幽深之境。

巨石忽在眼,不与他石类。

忽见巨石在眼前,与其他石头截然不同。

势压千万山,魑魅敢睥睨。

其势压倒千万山峦,魑魅岂敢侧目而视?

人言为洞天,我忻识胜地。

人们说这是洞天福地,我欣然识得此胜地。

当中生裂纹,旧传有深閟。

巨石当中生有裂纹,旧传其中深藏奥秘。

重玄锁关钥,莫测神灵意。

重重玄妙锁住关钥,无法测度神灵之意。

恋恋不能去,而有感于己。

恋恋不舍不忍离去,内心颇有所感。

平生喜搜访,幽山殆有契。

我平生喜爱探访幽境,与幽山似乎有缘。

何以俛仰间,来游者三世。

何以俯仰之间,来游者已历三代?

先赋那敢攀,灵光诚自愧。

先父之赋岂敢攀比,灵光之喻确实自愧。

强裁五言诗,未能无习气。

勉强裁成五言诗,未能摆脱旧日习气。

诗成不须写,阿龟聊复识。

诗成不必书写,聊且记识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探禹穴」,记述邓深探访会稽禹穴的经过与感怀。禹穴相传为大禹藏書之处,是越中名胜。诗从禹穴的神圣传说起笔,追忆先父昔年探访赋诗的往事,写到自己多年东游之志终得实现,详叙游览禹穴的见闻,末以三代同游此地的感慨收束,寄托了对先人的追思与自身的愧怍之情。

逐句解读
「禹穴镇名山,神龙夙呵卫。」禹穴镇守于名山之中,神龙自古以来便加以护卫。

「告成余此迹,天地相终始。」大禹治水功成留下此遗迹,与天地同始同终。

「昔在绍兴中,吊古先君子。」从前在绍兴年间,先父来此吊古。

「探穴勇跻攀,慨叹不能已。」他勇攀探寻洞穴,感慨叹息不已。

「援笔赋会稽,兼述风土美。」提笔作《会稽赋》,兼述当地风土之美。

「趋庭童丱时,诵之能略记。」我幼年时在庭前受教,诵读此文尚能略记。

「颇识寻幽趣,便有东游志。」于是颇知寻幽的意趣,便萌生了东游的志向。

「道路阻且长,日月疾难恃。」然而道路阻隔漫长,时光飞逝难以依凭。

「此兴堕渺茫,转烛逾三纪。」此念遂堕入渺茫,如转烛般过了三十六年。

「两年寓临安,相隔才一水。」近两年寓居临安,与禹穴仅一水之隔。

「登览似可期,特未敢必耳。」登临游览似乎可期,只是不敢确信罢了。

「今年正月末,乃不料行止。」今年正月末,竟出乎意料地成行了。

「云随渡江风,身着千岩里。」如云随渡江之风,身入千岩万壑之中。

「借问自何方,可访夏后氏。」借问从何方来,可否探访夏后氏的遗迹?「或指高峰云,近在十五里。」有人指着高峰说,就在十五里之外。

「是日天气清,好风濯衣袂。」当日天气清朗,好风如洗濯衣袂。

「兴来不假懒,偕行二三子。」兴致来了便不偷懒,偕同两三人同行。

「犹子试上庠,邂逅亦能侍。」侄子正试考上庠,偶遇也能随侍。

「呼舟泛镜湖,肌肤扑空翠。」唤舟泛于镜湖之上,肌肤沾满空翠。

「新荷点青钱,鱼行不相避。」新荷如青钱点缀,鱼儿游来不相回避。

「水净无波涛,曾不逾时至。」水净无波涛,不曾逾时便到了。

「舍棹叩仙扉,宫额赐龙瑞。」弃舟叩响仙门,宫额上赐书「龙瑞」二字。

「古道怪松引,重门老柏倚。」古道由怪松引路,重门有老柏倚立。

「苔径稍深登,曲折穷幽邃。」沿苔径稍登高处,曲折穷尽幽深之境。

「巨石忽在眼,不与他石类。」忽见巨石在眼前,与其他石头截然不同。

「势压千万山,魑魅敢睥睨。」其势压倒千万山峦,魑魅岂敢侧目而视?「人言为洞天,我忻识胜地。」人们说这是洞天福地,我欣然识得此胜地。

「当中生裂纹,旧传有深閟。」巨石当中生有裂纹,旧传其中深藏奥秘。

「重玄锁关钥,莫测神灵意。」重重玄妙锁住关钥,无法测度神灵之意。

「恋恋不能去,而有感于己。」恋恋不舍不忍离去,内心颇有所感。

「平生喜搜访,幽山殆有契。」我平生喜爱探访幽境,与幽山似乎有缘。

「何以俛仰间,来游者三世。」何以俯仰之间,来游者已历三代?「先赋那敢攀,灵光诚自愧。」先父之赋岂敢攀比,灵光之喻确实自愧。

「强裁五言诗,未能无习气。」勉强裁成五言诗,未能摆脱旧日习气。

「诗成不须写,阿龟聊复识。」诗成不必书写,聊且如阿龟般记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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