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川定海奉饯乐成郭明府年兄赴改官班赵振文司令首赋古体因辄有述
宋 · 戴栩
译文
明越昔薄游,地隔情自缀。
明越两州昔日曾短暂同游,地虽隔而情自相连。
君凫从天来,余马适栈系。
你如凫鸟从天而来,我的马恰系在马栈。
人言官一方,阅士既其细。
人说做一方之官,考察士人已经够细致了。
义扣贤者心,利谒鄙夫计。
以义叩开贤者之心,以利谒见是鄙夫之计。
里居亦有云,官吏吾熟睨。
乡里居住也有说法,官吏我是熟知的。
漏屋讵自知,知漏在所憩。
漏屋岂能自知,知漏在于所歇息之处。
嗟余甘养拙,掩室敢径诣。
嗟叹我甘心养拙,闭门不敢径直造访。
而君政疑神,万户诵美惠。
而你的政绩如同神明,万户传诵你的美惠。
奋髯吏胆冰,落笔民病蜕。
奋髯之下吏胆如冰,落笔之间民病如蜕。
邑负督常平,什九缘税契。
邑中拖欠常平仓的赋税,十之九缘于税契之弊。
君为融以衷,公妥私不盭。
你以衷心融通,公事妥帖而私不乖戾。
咄彼萋菲徒,嘴毒欲旁噬。
咄那些进谗的小人,嘴毒想要旁噬。
能仪百凤凰,莫尾一獢猘。
能以百凤凰为仪范,不可尾随一条恶犬。
荐满趣天京,恩深留海裔。
荐举期满奔赴天京,恩深却被留在海裔。
忘形无语赠,折柳蝉失嘒。
忘形无语相赠,折柳送别蝉声也消失了。
赵侯独先鸣,句勇不自制。
赵侯独自先发声,诗句勇猛不能自控。
荡荡九门开,贵涂期并轪。
荡荡九门大开,贵涂期望并驾齐驱。
勿作贵人谈,轻此寒士艺。
不要作贵人之谈,轻看了这寒士的技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浣川定海奉饯乐成郭明府年兄赴改官班赵振文司令首赋古体因辄有述之作。这是一首五言古体长诗,送别乐成郭明府赴改官班。诗中先写两人各在一方的牵挂,再写郭氏为官治邑的才能与善政,以及遭谗被谤的不公,末以赵侯首赋古体相送而自己亦有述作结,叮嘱勿作贵人谈而轻寒士之艺。
逐句解读
「明越昔薄游,地隔情自缀」——明越两州昔日曾短暂同游,地虽隔而情自相连,写两人的交情。
「君凫从天来,余马适栈系」——你如凫鸟从天而来,我的马恰系在马栈,写两人的境遇不同——你飞腾而我羁留。
「人言官一方,阅士既其细」——人说做一方之官,考察士人已经够细致了。
「义扣贤者心,利谒鄙夫计」——以义叩开贤者之心,以利谒见是鄙夫之计,写两种求见之道。
「里居亦有云,官吏吾熟睨」——乡里居住也有说法,官吏我是熟知的。
「漏屋讵自知,知漏在所憩」——漏屋岂能自知,知漏在于所歇息之处,比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嗟余甘养拙,掩室敢径诣」——嗟叹我甘心养拙,闭门不敢径直造访。
「而君政疑神,万户诵美惠」——而你的政绩如同神明,万户传诵你的美惠,写郭氏的善政。
「奋髯吏胆冰,落笔民病蜕」——奋髯之下吏胆如冰,落笔之间民病如蜕,写郭氏的威严与仁政。
「邑负督常平,什九缘税契」——邑中拖欠常平仓的赋税,十之九缘于税契之弊,写邑中积弊。
「君为融以衷,公妥私不盭」——你以衷心融通,公事妥帖而私不乖戾,写郭氏的公正。
「咄彼萋菲徒,嘴毒欲旁噬」——咄那些进谗的小人,嘴毒想要旁噬,写郭氏遭谗。
「能仪百凤凰,莫尾一獢猘」——能以百凤凰为仪范,不可尾随一条恶犬,写贤者与恶人的区别。
「荐满趣天京,恩深留海裔」——荐举期满奔赴天京,恩深却被留在海裔,写郭氏的仕途。
「忘形无语赠,折柳蝉失嘒」——忘形无语相赠,折柳送别蝉声也消失了,写送别的伤感。
「赵侯独先鸣,句勇不自制」——赵侯独自先发声,诗句勇猛不能自控,写赵振文首赋。
「荡荡九门开,贵涂期并轪」——荡荡九门大开,贵涂期望并驾齐驱,写对郭氏前程的期望。
「勿作贵人谈,轻此寒士艺」——不要作贵人之谈,轻看了这寒士的技艺,写对郭氏的叮嘱——勿以贵自居而轻寒士。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议论交织,是一首结构完整的送别古体。
「漏屋讵自知,知漏在所憩」以漏屋为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比喻精妙。
「奋髯吏胆冰,落笔民病蜕」以「吏胆冰」写郭氏的威严——吏人见之胆寒如冰;以「民病蜕」写郭氏的仁政——百姓之病如蛇蜕而去。
「能仪百凤凰,莫尾一獢猘」以凤凰与恶犬的对比写贤愚之别——宁为凤凰之仪、不为恶犬之尾。末句「勿作贵人谈,轻此寒士艺」以叮嘱收束——不可因身居贵位而轻视寒士,这是对友人的规箴,也是对世态的批评。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戴栩最长的一首送别古体,从交情写到政绩,从善政写到遭谗,从仕途写到送别,内容丰富而结构严密。
「奋髯吏胆冰,落笔民病蜕」写郭氏的威严与仁政最为精彩——一怒一仁、一威一惠,是其为官的写照。末以「勿作贵人谈,轻此寒士艺」收束,既是对友人的叮嘱也是对世态的批判,情理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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