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叶水心会昌观小集
宋 · 戴栩
译文
深居抱穷空,弱质资冻暴。
深居简出怀抱穷困空虚,羸弱的体质承受着饥寒曝晒。
蹑齐迩高堂,凌阴得重燠。
趋步走近高大的堂前,在深寒之中获得了暖意。
败素谅难迁,窘逼尚可复。
败坏的素志确实难以改变,窘迫的处境尚可以恢复。
再拜窥著书,甘以谢华毂。
再次拜读先生的著作,甘愿谢绝华贵的车马之荣。
涉海浩无津,眩汗颈为缩。
涉渡大海浩渺无边没有渡口,目眩出汗脖颈都缩了起来。
万葩拾一二,浅心自兰菊。
万花之中只采撷了一二,浅陋之心自然喜爱兰菊的高洁。
喟焉怀世情,否泰几翻覆。
喟然感怀世事人情,命运的否泰已经几度翻覆。
经纶委道周,伊谁获已熟。
治国经纶之才托付于大道的周备,有谁已经完全掌握了呢。
哲人信委蛇,爱士比金玉。
哲人确实随顺自然之道,爱惜人才如同珍惜金玉。
盖摩集云门,艇凑思远渎。
车盖云集于云门之下,舟船汇聚于远方的河道。
一觞为我陶,千载期尔朂。
一杯酒为我陶然自得,千年之久期待你的勉励。
岁晏霜雪交,故林有乔木。
岁末霜雪交加之际,故旧林中仍有乔木挺立不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栩与叶水心(叶适)在会昌观小集时的唱和之作。叶适为南宋永嘉学派领袖,戴栩为其门人。诗中先写自己困窘之境,次写拜读叶适著作的感触,再写对世道否泰翻覆的感慨,终以师友之谊与岁寒乔木之意作结,表达对叶适的敬仰与追随之心。
逐句解读
「深居抱穷空」——深居简出怀抱穷困空虚,「弱质资冻暴」——羸弱之质承受冻寒曝晒,二句写自身困窘。
「蹑齐迩高堂」——趋步走近高堂,「凌阴得重燠」——在深寒中获得暖意,写趋赴叶适之处如获温暖。
「败素谅难迁」——败坏的素志确实难以改变,「窘逼尚可复」——窘迫困顿尚可恢复,意谓处境虽困而心志不改。
「再拜窥著书」——再次拜读先生的著作,「甘以谢华毂」——甘愿谢绝华贵的车马,以读书论学为乐而不慕荣华。
「涉海浩无津」——涉渡大海浩渺无涯无渡口,「眩汗颈为缩」——目眩出汗脖颈都缩了起来,喻学问深广令人敬畏。
「万葩拾一二」——万花之中只采撷一二,「浅心自兰菊」——浅陋之心自然喜爱兰菊,自谦所学肤浅而志趣高洁。
「喟焉怀世情」——喟然感怀世事人情,「否泰几翻覆」——否泰命运几度翻覆,忧虑世道变幻。
「经纶委道周」——治国经纶之才托付于大道之周备,「伊谁获已熟」——有谁已经完全掌握了呢,感叹人才难得。
「哲人信委蛇」——哲人确实随顺自然,「爱士比金玉」——爱惜人才如同金玉,赞美叶适爱才之心。
「盖摩集云门」——车盖云集于云门之下,「艇凑思远渎」——舟船汇聚于远方的河道,写贤士辐辏而来。
「一觞为我陶」——一杯酒为我陶然,「千载期尔朂」——千年之久期待你的勉励,表达师友情深。
「岁晏霜雪交」——岁末霜雪交加,「故林有乔木」——故旧林中仍有乔木挺立,以乔木喻叶适品格坚贞。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见长。
「深居抱穷空,弱质资冻暴」以「深居」对「弱质」、「穷空」对「冻暴」,对仗工整而语意沉痛。
「涉海浩无津,眩汗颈为缩」以大海喻学问之广,以生理反应写心理敬畏,比兴生动。
「万葩拾一二,浅心自兰菊」以花喻学,兰菊象征高洁志趣,含蓄自况。
「盖摩集云门,艇凑思远渎」以车盖舟船的汇聚写贤士从游之盛,画面感强烈。末联以「岁晏霜雪交」的严酷环境衬托「故林有乔木」的坚贞,以物喻人,暗用《诗经》「南有乔木」与松柏后凋之意,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戴栩对师门之谊的深情书写。全诗由己及人,由困窘到受教,由感慨到敬仰,情感脉络清晰。诗人以「弱质」「浅心」自谦,以「哲人」「金玉」尊师,语气恳切真挚。末联「故林有乔木」既是写实景,又暗喻叶适在政治风雨中的坚贞品格,与岁寒松柏同义,收束有力。全诗语言典雅凝练,在南宋理学诗中属于情理兼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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