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毅甫家壁
宋 · 戴复古
译文
朱门金叵罗,九酝葡萄春。
朱红大门内金杯交错,斟满九酝葡萄美酒。
酌贵不酌贱,酌富不酌贫。
只敬贵人不敬贫贱之人,只敬富者不敬穷苦之辈。
君家破茅屋,飘摇河水滨。
你家住着破旧的茅屋,飘摇在河水之畔。
中有一樽渌,醉尽天下人。
屋中虽只有一樽清酒,却足以醉尽天下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于友人陈毅甫家的墙壁上,以鲜明的对比手法揭示贫富悬殊的社会现实。朱门之内金杯美酒,只敬贵人不敬贫者;而贫士破茅屋中一樽浊酒,却足以醉尽天下人。诗虽短小,却蕴含深沉的社会批判意识和对清贫自守的豪迈自信。
逐句解读
「朱门金叵罗,九酝葡萄春」写富贵人家的排场:朱红大门内,金制的叵罗酒杯中盛满了九酝葡萄美酒,极言豪奢。
「酌贵不酌贱,酌富不酌贫」尖锐指出这美酒只敬富贵之人,不敬贫贱之士,揭露世态炎凉。
「君家破茅屋,飘摇河水滨」笔锋一转,写陈毅甫家破旧的茅屋,飘摇于河水之滨,处境清寒。
「中有一樽渌,醉尽天下人」然而这破茅屋中却有一樽清酒,足以醉尽天下之人,豪气凌云,以清贫中的旷达反衬富贵的庸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前后两联构成强烈的反差。前四句写富贵:朱门、金叵罗、九酝葡萄春,意象华丽而气氛庸俗——"酌贵不酌贱"两复句式如利刃般剖开世态。后四句写贫寒:破茅屋、飘摇、河水滨,意象简陋而气骨峥嵘——"醉尽天下人"一笔翻转,将贫士的自信与豪迈推向极致。
"一樽渌"与"九酝葡萄春"形成量的悬殊对比,然而"醉尽天下人"却远胜"酌贵不酌贱"的狭隘,以少胜多,以穷抗达,诗意顿然升华。末句是全诗的灵魂,化贫寒为豪壮,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小见大的社会批判诗。戴复古仅用八句便将贫富对立的社会现实刻画得入木三分,而"醉尽天下人"一句更将批判升华为一种精神自信——贫士虽穷,其胸怀与才情却足以傲视天下。全诗语言简劲有力,对比鲜明,是题壁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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