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宋 · 戴复古

译文

一曲狂歌,有百馀言,说尽一生

一曲狂歌百余字说尽了一生

费十年灯火,读书读史,四方奔走,求利求名

耗费十年灯下苦读经书史籍,四处奔走求取利益名声

蹭蹬归来,闭门独坐,赢得穷吟诗句清

失意归来关门独坐,只赢得了穷困中吟出的清丽诗句

夫诗者,皆吾侬平日,愁叹之声

诗啊,都是我平时的愁苦叹息之声

空馀豪气峥嵘

空留下峥嵘的豪气

安得良田二顷耕

怎么能得到二顷良田来耕种

向临邛涤器,可怜司马,成都卖卜,谁识君平

在临邛洗涤器皿可怜的司马相如,在成都卖卜算命谁认识严君平

分则宜然,吾何敢怨,蝼蚁逍遥戴粒行

分当如此我怎么敢怨恨,蝼蚁尚且逍遥地顶着米粒行走

开怀抱,有青梅荐酒,绿树啼莺

敞开胸怀,有青梅佐酒,绿树中黄莺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词是戴复古的自述之作,以一曲狂歌说尽一生。费十年灯火读书读史,四方奔走求利求名,蹭蹬归来闭门独坐赢得穷吟诗句清,诗都是愁叹之声。空余豪气峥嵘,安得良田二顷耕,以司马相如临邛涤器、严君平成都卖卜之典写怀才不遇,但分则宜然不敢怨,蝼蚁尚且逍遥戴粒而行,不如开怀饮酒听莺啼。

逐句解读
「一曲狂歌,有百馀言,说尽一生」——一曲狂歌百余字说尽了一生,写词的自传性质。

「费十年灯火,读书读史」——耗费十年灯下苦读,读经书读史籍,写求学之苦。

「四方奔走,求利求名」——四处奔走,求取利益求取名声,写求仕之劳。

「蹭蹬归来,闭门独坐」——失意归来,关门独坐,写功名不就的落寞。

「赢得穷吟诗句清」——只赢得了穷困中吟出的清丽诗句,写唯一的收获。

「夫诗者,皆吾侬平日,愁叹之声」——诗啊,都是我平时的愁苦叹息之声,写诗的本质是愁。

「空馀豪气峥嵘」——空留下峥嵘的豪气,写壮志未消。

「安得良田二顷耕」——怎么能得到二顷良田来耕种,用苏秦之典写对田园的向往。

「向临邛涤器,可怜司马」——在临邛洗涤器皿,可怜的司马相如,写才人的落魄。

「成都卖卜,谁识君平」——在成都卖卜算命,谁认识严君平,写高人的不遇。

「分则宜然,吾何敢怨」——分当如此,我怎么敢怨恨,写认命的态度。

「蝼蚁逍遥戴粒行」——蝼蚁尚且逍遥地顶着米粒行走,写虽微而自适。

「开怀抱,有青梅荐酒,绿树啼莺」——敞开胸怀,有青梅佐酒,绿树中黄莺啼叫,写当下的自适。

艺术手法
全词以自述为结构,从求学到求仕到蹭蹬到归隐到自适,完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生历程。

"夫诗者,皆吾侬平日,愁叹之声"是对诗歌本质的直白揭示,"分则宜然,吾何敢怨"是对命运的达观接受。末以青梅煮酒、绿树莺啼收束,将一生的沉郁化解为当下的闲适。

总体评价
此词是戴复古最具自传性的词作,以百余字说尽一生,"夫诗者,皆吾侬平日,愁叹之声"一句是对诗人身份的深刻自省,"分则宜然,吾何敢怨"是对命运的达观态度,末以"青梅荐酒,绿树啼莺"的闲适收束,写出了从奋斗到认命到自适的精神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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