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壁石歌为方岩王侍郎作

宋 · 戴复古

译文

灵壁一峰天下奇,体势雄伟身巍巍,巨灵怒拗天柱掷。

灵壁石的一座山峰是天下奇观,体态雄伟身姿巍峨,如同巨灵神怒拗天柱掷下。

平地苍龙骧首尾,两片黑云腰夹之。

如同平地上的苍龙昂首翘尾,两片黑云夹在腰部。

声如青铜色碧玉,秀润四时岚翠湿。

敲击声如同青铜色泽如同碧玉,秀丽润泽四季山岚翠湿。

乾坤所宝落世间,鬼神上诉天公泣。

天地间的珍宝落入世间,鬼神向上天诉苦天公也哭泣。

谓有非常人,致此非常物。

说有非常之人,才招致这非常之物。

可磨斫贼剑,可倚击奸笏。

可以磨成斩贼的利剑,可以倚为击奸的笏板。

可祝不老年,可比至刚德。

可以祈祝不老的年岁,可以比拟至刚的品德。

自从突兀在眼前,溪山日夜生颜色。

自从它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溪山日夜都增添了颜色。

君不见杭州风流白使君,雅爱天竺双云根。

你没看到杭州风流的白居易,高雅地喜爱天竺山的两块云根石。

又不见奇章公家太湖碧,高下品题分甲乙。

又没看到奇章公牛僧孺家的太湖碧石,分出高低评定甲乙等第。

二公名与石不磨,今到方岩有灵壁。

二公的名声与奇石不可磨灭,如今到了方岩又有灵壁石。

我来欲作灵壁歌,击石一唱三摩挲。

我来想要作一首灵壁石歌,敲击石头一唱三叹摩挲不止。

秋风萧萧淮水波,中分南北横干戈。

秋风萧萧淮水泛起波澜,南北分割战火横行。

胡尘埋没汉山河,泗滨灵壁今如何。

胡尘埋没了汉家的山河,泗水之滨的灵壁石如今怎样了。

安得此石来岩阿,鬰然盘礴中原气,对此令人感慨多。

怎能让此石来到山岩之间,郁然盘踞着中原的磅礴气象,对着它令人感慨万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岩王侍郎作灵壁石歌。灵壁石为天下奇石,产于安徽灵壁。诗人先极力描写灵壁石的雄伟奇绝,赋予其斩奸击贼的正义品格,继而由石及人、由古及今,从白居易爱石、牛僧孺品石联想到当前山河破碎的时局,最终发出"安得此石来岩阿"的感慨,是一首以石言志的雄壮歌行。

逐句解读
「灵壁一峰天下奇,体势雄伟身巍巍」灵壁一峰是天下奇石,体势雄伟身形巍峨。

「巨灵怒拗天柱掷」如同巨灵神怒折天柱掷下。

「平地苍龙骧首尾,两片黑云腰夹之」平地上苍龙昂首翘尾,两片黑云夹在腰部。

「声如青铜色碧玉,秀润四时岚翠湿」敲击声如青铜色泽如碧玉,秀润之气四季岚翠欲滴。

「乾坤所宝落世间,鬼神上诉天公泣」乾坤所珍宝落到了世间,鬼神上告天公也为之哭泣。

「谓有非常人,致此非常物」说有非常之人,才招致这非常之物。

「可磨斫贼剑,可倚击奸笏」可以磨成斩贼的宝剑,可以倚为击奸的笏板。

「可祝不老年,可比至刚德」可以祝祈不老延年,可以比拟至刚之德。

「自从突兀在眼前,溪山日夜生颜色」自从它突兀出现在眼前,溪山日夜都增添了颜色。

「君不见杭州风流白使君,雅爱天竺双云根」你没见杭州风流的白居易,酷爱天竺山双云根石。

「又不见奇章公家太湖碧,高下品题分甲乙」又没见奇章公牛僧孺家的太湖碧石,分出甲乙品第高下。

「二公名与石不磨,今到方岩有灵壁」二公之名与石同在不磨灭,如今到方岩又有灵壁石。

「我来欲作灵壁歌,击石一唱三摩挲」我来想作灵壁石歌,击石一唱再三摩挲。

「秋风萧萧淮水波,中分南北横干戈」秋风萧萧淮水波起,南北中分横亘着干戈战乱。

「胡尘埋没汉山河,泗滨灵壁今如何」胡尘埋没了汉家山河,泗水之滨的灵壁石如今怎样了。

「安得此石来岩阿,鬰然盘礴中原气」怎能让此石来到岩阿之间,郁然盘礴着中原的正气。

「对此令人感慨多」面对此石令人感慨万千。

艺术手法
此诗是典型的歌行体,以夸张、比喻和排比为主要手法。

"巨灵怒拗天柱掷"以神话意象赋予灵壁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

"声如青铜色碧玉"以通感手法写石的声色之奇。

"可磨斫贼剑,可倚击奸笏,可祝不老年,可比至刚德"以四个"可"字构成排比,将石的品质从物理层面提升到道德层面——石不仅是奇物,更是正义的象征。中段引入白居易、牛僧孺的咏石典故,为灵壁石增添文化厚度。末段"秋风萧萧淮水波,中分南北横干戈"由石及国,灵壁石所在的淮水流域正是南北分裂的前线,石的刚正与国的破碎形成悲剧性对照。

"鬰然盘礴中原气"以石气喻国气,寄寓了恢复中原的深切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戴复古歌行体的代表作,以灵壁石为核心意象,将自然之奇、人格之正、家国之痛熔于一炉。

"可磨斫贼剑,可倚击奸笏"赋予奇石以政治品格,"鬰然盘礴中原气"则将石气上升为国运之气。全诗气势雄浑,笔力遒劲,是宋代咏物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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