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斋巩仲至以元结文集为韵
宋 · 戴复古
译文
寻常被酒时,归到急投枕。
平常喝酒之后,回到家就急急扑向枕头。
为爱次山文,今夜醉忘寝。
因为喜爱元结的文章,今夜醉了却忘了睡觉。
伟哉浯溪碑,千载气凛凛。
伟大啊浯溪碑,千年之后仍然气势凛然。
舂陵贼退篇,少陵犹歛衽。
舂陵贼退那篇,连杜甫都敛衣致敬。
文章自一家,其意则古甚。
文章自成一家,其意旨则十分古朴。
大羹遗五味,纯素薄文锦。
如同大羹不调五味,纯素之美胜过华美的锦缎。
聱牙不同俗,斯人异所禀。
文字诘屈聱牙不随俗,此人的禀赋与众不同。
君君望尧舜,人人欲仓廪。
为君者期望如同尧舜,人人都想要丰足的粮仓。
古道不可行,时对窊樽饮。
古道已不可行,只好时时对着窊樽饮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复古以元结文集为韵和巩仲至之作。诗中高度评价了元结(次山)的文学成就,尤其是《大唐中兴颂》的凛然正气,赞赏其文章古朴纯粹、不合流俗的品格,同时表达了对"君君望尧舜,人人欲仓廪"的古道不可行的慨叹。
逐句解读
「寻常被酒时,归到急投枕」平常喝酒之后,回到家中急忙倒头便睡。
「为爱次山文,今夜醉忘寝」因为喜爱次山(元结)的文章,今夜虽醉却忘了就寝。
「伟哉浯溪碑,千载气凛凛」伟大啊浯溪碑,千载之后仍然气势凛然。
「舂陵贼退篇,少陵犹歛衽」舂陵的《贼退示官吏》一篇,连少陵(杜甫)都要敛衽致敬。
「文章自一家,其意则古甚」文章自成一家,其立意则极为古雅。
「大羹遗五味,纯素薄文锦」如大羹不调五味而存本味,如纯素不尚文锦而贵本色。
「聱牙不同俗,斯人异所禀」文辞聱牙不同流俗,此人禀赋特异。
「君君望尧舜,人人欲仓廪」君王期望如尧舜,人人想要仓廪充盈。
「古道不可行,时对窊樽饮」古道已不可行,只能时常对着窊樽饮酒。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以元结的文学品格为论述核心。
"伟哉浯溪碑"以感叹领起,对元结最著名的《大唐中兴颂》给予至高评价。
"舂陵贼退篇,少陵犹歛衽"以杜甫的敬意衬托元结文章的分量。
"大羹遗五味,纯素薄文锦"以两个比喻阐述元结文章的美学——大羹不调味而存本真,纯素不文饰而贵本色,这是对"古意"最精准的美学定义。
"聱牙不同俗"以"聱牙"这一看似贬义的词转化为对不随俗的褒扬。
"古道不可行"以沉重的叹息收束,古人的理想——君如尧舜、民有仓廪——在现实中无法实现,只能以酒消愁。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论人的佳作,戴复古通过对元结文学品格的赞赏,表达了对"古意"和"本色"美学的推崇。
"大羹遗五味,纯素薄文锦"是对古文美学最精辟的概括,而"古道不可行"的慨叹则将文学评论上升为社会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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