诘燕

宋 · 戴复古

译文

去年汝来巢我屋,梁间污泥高一尺。

去年你来我屋筑巢,梁间的污泥积了一尺高。

啄腥抛秽不汝厌,生长群雏我护惜。

你啄腥抛秽我也不嫌弃你,你养育一群雏燕我加以护惜。

家贫惠爱不及人,自谓于汝独有力。

家贫惠爱施及不到别人,自以为对你还有一份力量。

不望汝如灵蛇衔宝珠,雀献金环来报德。

不指望你像灵蛇衔宝珠、黄雀献金环那样来报恩。

春风期汝一相顾,对语茅檐慰岑寂。

只期望春风中你能回来看一看,在茅檐下对话来慰藉我的岑寂。

如何今年来,于我绝踪迹。

怎么今年来了之后,对我这里完全绝了踪迹?

一贪帘幕画堂间,便视吾庐为弃物。

一贪恋帘幕画堂之间的华美,便把我的茅屋视为弃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诘问燕子的形式,写出了人情冷暖、嫌贫爱富的社会现象。诗人去年善待筑巢的燕子,不求报恩,只盼今年春风中与燕相顾对话;然而今年燕子却飞入画堂帘幕,再也不来贫家的茅檐了。全诗以燕喻人,讽刺了趋炎附势的世态。

逐句解读
「去年汝来巢我屋,梁间污泥高一尺」去年你来我屋筑巢,梁间的污泥积了一尺高。

「啄腥抛秽不汝厌,生长群雏我护惜」你啄腥抛秽我也不嫌弃你,你养育一群雏燕我加以护惜。

「家贫惠爱不及人,自谓于汝独有力」家贫惠爱施及不到别人,自以为对你还有一份力量。

「不望汝如灵蛇衔宝珠,雀献金环来报德」不指望你像灵蛇衔宝珠、黄雀献金环那样来报恩。

「春风期汝一相顾,对语茅檐慰岑寂」只期望春风中你能回来看一看,在茅檐下对话来慰藉我的岑寂。

「如何今年来,于我绝踪迹」怎么今年来了之后,对我这里完全绝了踪迹?「一贪帘幕画堂间,便视吾庐为弃物」一贪恋帘幕画堂之间的华美,便把我的茅屋视为弃物。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和诘问为核心手法。通篇以"汝"(你)称呼燕子,如同面对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污泥高一尺"以实写筑巢之脏,"不汝厌"写主人的宽容。

"不望汝如灵蛇衔宝珠,雀献金环来报德"以两个典故(隋侯救蛇得珠、杨宝救雀得环)写不求报恩——连灵蛇黄雀的报德都不指望。

"春风期汝一相顾"以"期"字写出最低的期望——不求报恩,只求一顾。

"于我绝踪迹"以"绝"字写出燕子的彻底背弃。

"一贪帘幕画堂间,便视吾庐为弃物"是全诗的判词——燕子不是忘了旧巢,而是贪恋新巢的华美;如同世人不是忘了旧友,而是攀附新贵。

总体评价
此诗以燕子嫌贫爱富的行为讽刺了世态的炎凉。

"一贪帘幕画堂间,便视吾庐为弃物"是全诗的矛头所向——燕子的趋利避害正是人间趋炎附势的写照。全诗以物喻人,含蓄而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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