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栖霞楼即景呈谢深道国正

宋 · 戴复古

译文

朝来栏槛倚晴空,暮来烟雨迷飞鸿。

早晨倚着栏杆面对晴空,傍晚烟雨迷茫了飞鸿。

白衣苍狗易改变,淡粧浓抹难形容。

白云变苍狗容易改变,淡妆浓抹都难以形容。

芦洲渺渺去无极,数点断山横远碧。

芦洲渺渺远去无边无际,数点断山横亘在远方的碧色中。

樊山诸峰立一壁,非烟非雾笼秋色。

樊山的诸多山峰立如一壁,非烟非雾笼罩着秋色。

须臾黑云如泼墨,欲雨不雨不可得。

片刻间黑云如泼墨般涌来,想下雨又不下让人无可奈何。

须臾云开见落日,忽展一机云锦出。

片刻后云开见落日,忽然展出一匹如织锦般的云彩。

一态未了一态生,愈变愈奇人莫测。

一种姿态还没结束另一种姿态又生出来,越变越奇人无法测度。

使君把酒索我诗,索诗不得呼画师。

使君举酒要我作诗,求诗不得便呼唤画师。

要知作诗如作画,人力岂能穷造化。

要知道作诗如同作画,人力怎能穷尽造化的神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州栖霞楼即景呈谢深道之作。诗人以细致的观察描写栖霞楼云景的瞬息万变——白衣苍狗、烟雨飞鸿、泼墨黑云、云锦落日,一态未了一态生。全诗以云的变化为描写对象,最终以"作诗如作画,人力岂能穷造化"的感慨作结,将自然之奇与艺术之限对照。

逐句解读
「朝来栏槛倚晴空,暮来烟雨迷飞鸿」早晨倚着栏杆面对晴空,傍晚烟雨迷茫了飞鸿。

「白衣苍狗易改变,淡粧浓抹难形容」白云变苍狗容易改变,淡妆浓抹都难以形容。

「芦洲渺渺去无极,数点断山横远碧」芦洲渺渺远去无边无际,数点断山横亘在远方的碧色中。

「樊山诸峰立一壁,非烟非雾笼秋色」樊山的诸多山峰立如一壁,非烟非雾笼罩着秋色。

「须臾黑云如泼墨,欲雨不雨不可得」片刻间黑云如泼墨般涌来,想下雨又不下让人无可奈何。

「须臾云开见落日,忽展一机云锦出」片刻后云开见落日,忽然展出一匹如织锦般的云彩。

「一态未了一态生,愈变愈奇人莫测」一种姿态还没结束另一种姿态又生出来,越变越奇人无法测度。

「使君把酒索我诗,索诗不得呼画师」使君举酒要我作诗,求诗不得便呼唤画师。

「要知作诗如作画,人力岂能穷造化」要知道作诗如同作画,人力怎能穷尽造化的神奇。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以云的变化为描写对象。

"白衣苍狗易改变"用杜甫"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的典故写云的变化之快。

"淡粧浓抹难形容"用苏轼写西湖的名句反其意——西湖可淡妆浓抹,而此处的云景却连淡妆浓抹都无法形容。

"须臾黑云如泼墨"与"须臾云开见落日"以两个"须臾"写出变化的极速——刚刚还是泼墨黑云,转眼便是落日云锦。

"一态未了一态生"以"未了"与"又生"的叠替写出变化的无限——一种姿态尚未看完,新的姿态已生出来。

"人力岂能穷造化"以反问收束——造化的神奇无穷无尽,而诗和画的人力终有穷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栖霞楼云景的瞬息万变写出了造化的不可穷尽。

"一态未了一态生,愈变愈奇人莫测"是对自然变化最生动的概括,"人力岂能穷造化"则是对艺术局限最坦诚的承认。全诗描写精细而感慨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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