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端午呈李伯高

宋 · 戴复古

译文

客里几逢端午节

客居异乡不知已过了几个端午节

看成雪鬓与霜髯

眼看着两鬓如雪胡须似霜

救人采得三年艾

为治病救人采得存放三年的艾草

背世翻成六日蟾

与世相违反倒成了不合时宜的蟾蜍

老境可怜归未得

老境堪怜却还归乡不得

羁怀长是病相兼

羁旅的愁怀总是与疾病相伴

猛思一醉酬风月

忽然想要一醉来酬谢清风明月

笑撚菖花揭酒帘

笑着拈起菖蒲花掀起酒帘走进酒家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癸巳年端午节,呈赠李伯高。诗人在客中度过多个端午,感叹年华老去、归乡无期,又以端午习俗入诗,将节日的风物与个人的身世之感交融,末以一醉酬风月的旷达收束,既有深沉的愁苦,又不失放达的情怀。

逐句解读
「客里几逢端午节」——客居异乡不知已经过了几个端午节,以几逢写漂泊之久。

「看成雪鬓与霜髯」——眼看着两鬓如雪胡须似霜,写年岁在漂泊中老去。

「救人采得三年艾」——为治病救人采得存放三年的艾草,用端午采艾之俗,又暗含《孟子》三年之艾之典。

「背世翻成六日蟾」——与世相违反倒成了六日之蟾,六日蟾典出《淮南子》,蟾蜍昼伏夜出,比喻不合时宜之人。

「老境可怜归未得」——老境堪怜却还归乡不得,直写年老思归而不得的苦痛。

「羁怀长是病相兼」——羁旅的愁怀总是与疾病相伴,写身心的双重煎熬。

「猛思一醉酬风月」——忽然想要一醉来酬谢清风明月,以酒忘忧。

「笑撚菖花揭酒帘」——笑着拈起菖蒲花掀起酒帘,以端午的菖蒲与饮酒之俗作结,在愁苦中透出一丝洒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端午习俗为经、以个人感慨为纬,将节日的风物(艾草、菖蒲)与个人的身世(雪鬓、霜髯、归未得、病相兼)交织一体。三年艾与六日蟾对仗精巧,既切合端午风俗,又暗含自嘲:采艾为救人,自己却如不合时宜的蟾蜍。尾联猛思与笑撚形成情绪的转折,由沉郁转向旷达,但猛字中仍隐含压抑,笑中仍有苦涩。

总体评价
此诗将端午节令与个人身世紧密结合,救人采得三年艾,背世翻成六日蟾一联尤见巧思,以端午之物象写不合时宜之感慨,既切题又深刻。全诗情感由沉郁而旷达,层次分明,体现了戴复古客居诗中一贯的坚韧品格,虽困顿而不失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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