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二首儿子创小楼以安老者 其一
宋 · 戴复古
译文
老去知无用
年老之后自知已无所作为
归来得自如
回到家中才感到自在从容
几年眠客舍
好几年都寄宿在客舍之中
今日爱吾庐
今日终于喜爱上了自己的居所
处世无长策
身处世间没有长远之计
闲时读故书
闲暇之时读读旧日的诗书
但能营一饱
只要能求得一顿饱饭便已足
浑莫问其余
其余一切全然不再过问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复古晚年归乡后所作。诗题交代了背景:儿子为年迈的诗人创建了一座小楼以安度晚年。诗人漂泊半生,老来归家,既有终于安顿的欣慰,也有对自身"无用"的自嘲。全诗以平实的语言写归家后的生活态度,淡泊中见豁达,自嘲中含超脱,是戴复古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老去知无用」写年老之后知道自己已无所作为。
"无用"二字并非消极颓废,而是清醒的自我认知,也有对世道不重用老成的隐含不满。
「归来得自如」写回到家中才感到自在从容。
"自如"与前句"无用"对照——在世为无用,在家却自如,正是陶渊明"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另一种表达。
「几年眠客舍」写好几年都睡在客舍之中。戴复古一生游历四方,客舍为家常,"几年"虽是实指,却暗含半生漂泊的辛酸。
「今日爱吾庐」写今天终于喜爱自己的居所了。用陶渊明"吾亦爱吾庐"之典,归家之喜溢于言表。
「处世无长策」写身处世间没有长远之计。
"无长策"是自谦,也是实情——诗人一生布衣,无权无势,哪来什么长策?「闲时读故书」写闲暇时读读旧书。读书是诗人的本业,也是唯一的安慰和乐趣,简淡中见出知识分子的本色。
「但能营一饱」写只要能求得一顿饱饭。
"营一饱"将生活的需求降到最低,体现了安贫乐道的态度。
「浑莫问其余」写其余的一切都不要过问了。
"浑莫"即全然不,语气决绝,看似消极,实则是历经沧桑后的豁达超脱。
艺术手法
其一,对仗的巧妙安排。
"老去"对"归来","无用"对"自如",虽非严格对仗,却在意义上形成对照——在外之无用与在家之自如构成张力。
"几年"与"今日"的时间对比,强调了归家的欣喜。其二,用典不露痕迹。
"爱吾庐"用陶渊明诗典,与全诗归隐主题浑然一体。其三,递进式的心理刻画。从"知无用"到"得自如",从"眠客舍"到"爱吾庐",从"无长策"到"读故书",从"营一饱"到"莫问其余",四联层层推进,勾勒出一个淡泊自适的老者形象。其四,以退为进的写法。全诗似在写退守和放弃,实则在表达一种人生选择——放弃仕途功名,回归平淡本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戴复古晚年归居生活的真实记录,通篇以平淡语写平淡事,却自有动人之处。诗人不掩饰自己的"无用",不夸大自己的"自如",只是如实道来,反而更具感染力。
"但能营一饱,浑莫问其余"看似消极,却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大智慧。全诗语言朴素无华,情感真挚自然,读来如与老友闲话家常,亲切而深沉。戴复古晚年诗风渐趋平淡,此诗正体现了这一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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