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妄论宋唐诗体者答之

宋 · 戴昺

译文

不用雕锼呕肺肠

不必刻意雕琢搜索枯肠

辞能达意即文章

文辞能够表达心意便是好文章

性情元自无今古

人的性情本来就没有古今之分

格律何须辨宋唐

诗的格律何必区分宋体唐体

人道凤箫谐律吕

人们都说凤箫能与律吕和谐

谁知牛铎有宫商

谁知牛铃之中也有宫商之音

少陵甘作村夫子

杜甫甘愿做一个朴实的村夫子

不害光芒万丈长

却不影响他光芒万丈的伟大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诗人针对当时有人妄论宋诗唐诗优劣之辩的回应。诗人主张诗歌以达意为宗,性情无古今之分,不必以朝代论诗格高下。此为重要的诗学理论诗。

逐句解读
「不用雕锼呕肺肠」,不必刻意雕琢搜索枯肠,反对过分的修辞加工。

「辞能达意即文章」,文辞能够表达心意就是好文章,强调达意为诗歌的第一要义。

「性情元自无今古」,人的性情本来就没有古今之分,性情的真实表达超越时代。

「格律何须辨宋唐」,诗的格律何必区分宋体唐体,反对以朝代论诗的流行观点。

「人道凤箫谐律吕」,人们都说凤箫能与律吕和谐,凤箫代表正统高雅的诗歌。

「谁知牛铎有宫商」,谁知牛铎之中也有宫商之音,牛铎代表粗朴的诗歌,意谓粗朴之中也有音律之美。

「少陵甘作村夫子」,杜甫甘愿做一个村夫子,指杜甫诗歌中质朴自然的一面。

「不害光芒万丈长」,却不影响他光芒万丈的伟大,以杜甫为证说明质朴不妨伟大。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是一首典型的论诗诗。首联提出核心论点——达意即为文章,以「不用」与「即能」的否定与肯定构建简洁有力的诗学主张。颔联以「性情」对「格律」,以「无今古」对「辨宋唐」,将内容(性情)与形式(格律)对立起来,强调内容重于形式、性情重于朝代。颈联以「凤箫」与「牛铎」为喻最为精彩:凤箫为高雅之乐,牛铎为粗朴之物,然二者皆有宫商,比喻无论雅俗精粗皆有诗之正声。尾联以杜甫为证,以「甘作村夫子」与「光芒万丈」的反差证明质朴不害伟大,论证有力。全篇论理清晰,比喻生动,是宋人论诗诗的佳作。

总体评价
此诗为宋人诗学思想的重要表述,以「辞能达意」为核心,反对雕琢和以朝代论诗。颈联凤箫牛铎之喻尤为精彩,以物喻诗,雅俗并举,深刻地揭示了诗歌评价不应以外在形式为标准。尾联以杜甫为证,极具说服力。全诗虽以议论为主而不枯燥,比喻生动而论证有力,是宋代论诗诗中别具识见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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