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禽言 其四

宋 · 戴昺

译文

脱却破袴,脱却破袴,蚕熟缫成霜雪缕。

鸟叫着脱却破袴脱却破袴,蚕茧成熟缫成了霜雪般洁白的丝线。

小姑织绢未落机,县家火急催官赋。

小姑织的绢还没从织机上取下,县衙就火急催缴官赋。

输了官赋无零落,破袴破袴还更着。

缴了官赋后就没有剩余了,破袴破袴还得继续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禽言》第四首,以脱却破袴鸟(布谷鸟的一种)的叫声谐音「脱却破袴」,写蚕桑织绢之苦与官赋催逼之急。诗中将农妇辛勤缫丝织绢却无力缴纳官赋的现实与「脱却破袴」的鸟声巧妙关联,揭示了赋税压迫下底层百姓的悲惨处境。

逐句解读
「脱却破袴,脱却破袴,蚕熟缫成霜雪缕」——鸟叫着「脱却破袴」,蚕茧成熟缫成了霜雪般洁白的丝线。

「脱却破袴」的谐音暗示:丝虽织成却非己用,农人自己仍穿着破袴。

「小姑织绢未落机,县家火急催官赋」——小姑织的绢还没从织机上取下,县衙就火急催缴官赋。

「未落机」与「火急催」形成强烈的时间对比:绢尚未织完,赋税已经催到门口。

「输了官赋无零落,破袴破袴还更着」——缴了官赋后就没有剩余了,破袴破袴还得继续穿。

「无零落」即没有零碎的剩余,一切都被搜刮干净,只能继续穿破袴。末句与开头的鸟声呼应,形成完整的结构回环。

艺术手法
此诗以禽言谐音为结构核心,「脱却破袴」的鸟声既是起兴也是隐喻——鸟叫脱袴,人却脱不了破袴,反讽之意鲜明。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写来:先写蚕熟缫丝,再写织绢未成而官赋已催,最后写缴赋后一无所剩。叙事简洁而情感沉痛,尤其是「未落机」与「火急催」的对比,将官府催逼的紧迫与百姓的无助写得触目惊心。首尾「破袴」的呼应形成回环结构,暗示这种困境年年如此、无法摆脱,增强了诗歌的批判力量。

总体评价
《五禽言其四》是一首具有强烈社会批判意识的禽言诗。诗人以「脱却破袴」的鸟声谐音,写出了蚕妇辛勤劳作却依然破袴加身的悲惨现实。全诗语言质朴如民歌,而批判的力量却丝毫不减,是宋诗中关注民生疾苦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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