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京至西兴阻风雨

宋 · 戴昺

译文

月将圆夜出乡关

在月亮将圆之夜离开故乡

才到西兴月又残

刚到西兴月亮已经残缺了

老去问名先已懒

年岁渐长对功名利禄早已无心追求

近来行路觉尤难

近来觉得出门行路愈加艰难了

云烟漠漠吴山暗

云烟弥漫吴地群山一片昏暗

风雨潇潇浙水寒

风雨淅沥中钱塘江水寒气逼人

识破人生真逆旅

看透了人生不过是暂住的旅店

此身何处不堪安

这副身躯在哪里不能安顿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赴京途中至西兴遇风雨阻行之事。西兴在今浙江萧山,为钱塘江渡口。诗人由月圆之夜离乡,至西兴月已残缺,暗喻行旅之苦与时光流逝。全诗由行路之难引出人生感悟,最终归于达观。

逐句解读
「月将圆夜出乡关」,在月亮将圆之夜离开故乡出门,月圆人不圆,已有离愁。

「才到西兴月又残」,才到西兴月亮已经残缺,离家不过数日而月已从将圆到残,暗叹时光匆迫、行旅缓慢。

「老去问名先已懒」,年岁渐长,对于功名利禄已经提不起兴趣,一个「懒」字道尽老来心境。

「近来行路觉尤难」,近来觉得出行走路愈发困难,既指旅途风霜劳顿,也可暗指世路艰难。

「云烟漠漠吴山暗」,云烟弥漫,吴地群山一片昏暗,写出风雨中萧索苍茫的景象。

「风雨潇潇浙水寒」,风雨淅沥,钱塘江水寒气逼人,以声与触觉强化凄凉氛围。

「识破人生真逆旅」,看透了人生不过是暂住的旅店,化用李白「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之意。

「此身何处不堪安」,这副身躯在哪里不能安顿呢?由困顿转为达观,以旷达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月之圆缺暗喻行旅之苦,前四句由离乡到阻行层层推进。颈联写景尤为出色,「漠漠」写云烟之浓密,「暗」写山色之阴沉,「潇潇」写雨声之凄切,「寒」写水气之侵人,四重感官交织出一幅苍凉雨渡图。尾联以议论作结,由实入虚,从具体的行路之难上升到人生哲理的领悟,以「何处不堪安」的反问语气作结,既有无奈也含洒脱,为宋诗理趣之典型表现。

总体评价
此诗由行旅阻风雨的日常经验出发,写出由困到悟的心路历程。前半叙事写景,后半转入哲理,层次清晰而转换自然。颈联写景苍凉浑厚,尾联议论通达超脱,在全诗沉郁的基调中突然振起,既化解了旅途之愁,也给读者以精神的提升。诗虽短小而意蕴深远,是宋诗以理入情、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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