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败棋者戏作

宋 · 戴昺

译文

看人出着笑人低,及至当枰却自迷。

看别人下棋出招时笑别人水平低,等到自己坐到棋盘前却也迷失了方向。

角上仅全输了腹,东边才活丧于西。

角上的地盘勉强保全却输了中腹,东边的棋刚活了却在西边丧命。

欲装劫去多难补,待算征来恰又提。

想要做劫来扭转局面多数情况下难以补回,等到算好征子来进攻恰巧又被对方提掉。

天下未应无妙手,劝君莫爱墨狻猊。

天下不应该没有高手,劝你不要贪恋棋局。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观败棋者(看人下棋输了的人)为题材,以戏谑的笔调写出旁观者与当局者的差异。看人下棋时觉得别人棋艺低劣,自己上了棋盘却同样迷乱——角上保住了却输了中腹,东边活了却在西边丧命。全诗以棋喻事,末以'天下未应无妙手,劝君莫爱墨狻猊'收束,幽默而警策。

逐句解读
「看人出着笑人低,及至当枰却自迷。」看别人下棋出招时笑别人水平低,等到自己坐到棋盘前却也迷失了方向。'看人出着笑人低'写旁观者的轻视——看别人下棋总觉对方水平不行;'及至当枰却自迷'写当局者的困惑——轮到自己下时同样不知所措。此联以'看'与'当'、'笑'与'迷'的对比,写出了旁观清而当局迷的普遍道理。

「角上仅全输了腹,东边才活丧于西。」角上的地盘勉强保全却输了中腹,东边的棋刚活了却在西边丧命。'仅全输了腹'写围棋中角部易守而中腹难控的战术现实——保住了角却失去了更广阔的中腹;'才活丧于西'写下棋时顾此失彼的窘境——东边刚处理好西边又出问题。此联以具体的棋局术语写出了'按下葫芦浮起瓢'的狼狈。

「欲装劫去多难补,待算征来恰又提。」想要做劫来扭转局面,但多数情况下难以补回;等到算好征子来进攻,恰巧又被对方提掉。'装劫'与'算征'都是围棋的战术术语——'劫'是围棋中争夺的关键手段,'征'是一种追击的走法。'多难补'与'恰又提'写出了棋局中的无奈——每一步精心策划的战术都被对方化解或反制,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天下未应无妙手,劝君莫爱墨狻猊。」天下不应该没有高手,劝你不要贪恋棋局。'妙手'指高超的棋艺,'墨狻猊'即棋盘上的棋子(狻猊为狮子的别称,墨狻猊指黑色棋子,代指下棋)。末联的劝告意味深长——不是否认高手的存在,而是提醒凡人不要过于迷恋自己无法驾驭的游戏,旁观容易当局难。

艺术手法
一是以棋喻理,将旁观清与当局迷的人生道理通过具体的棋局情境呈现,比直接说理更生动有趣。二是围棋术语的运用(劫、征、提、角、腹)使全诗具有浓郁的专业色彩,棋局的真实感增强了说理的说服力。三是'仅全输了腹'与'才活丧于西'的对比式句法,以并行结构强化了顾此失彼的窘态,节奏轻快而语带调侃。四是'墨狻猊'的借代手法新颖,以狮形棋子代指下棋之事,既形象又雅致,比直说'下棋'更有韵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败棋为题材,以幽默戏谑的笔调写出了旁观清与当局迷的人生哲理。诗人深谙围棋之道,将角腹之争、东西之患、劫征之难写得真实生动,又以'看人笑人低'与'当枰却自迷'的对比点出人性中好为人师而自知不足的通病。全诗趣味横生、寓理于戏,在以棋入诗的作品中独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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