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

宋 · 戴昺

译文

此生毕竟已蹉跎,有酒何妨醉且歌。

此生终究已经是虚度了,有酒在面前何不一醉方休且歌且乐。

人世尽缘愁得老,春花偏被雨相魔。

人世间都是因为忧愁而衰老,春天的花朵偏偏被风雨摧折。

草欺兰瘦能香否,杏笑梅残奈俗何。

杂草欺凌消瘦的兰花,它还能散发香气吗?杏花嘲笑残落的梅花,又能拿俗人怎么样呢?

试上东楼看春景,海山无数列青螺。

试着登上东楼眺望春景,无数的海山排列如青色的螺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此生'为题,抒写人生蹉跎的感慨与旷达的应对之策。诗中写此生虚度、人世多愁、春花遭雨、草欺兰瘦、杏笑梅残,种种不如意接踵而至,但诗人并不消沉,而是以酒自遣、登楼远眺,在壮阔的海山景色中获得精神的超脱。

逐句解读
「此生毕竟已蹉跎,有酒何妨醉且歌。」此生终究已经是虚度了,有酒在面前何不一醉方休且歌且乐。'毕竟'与'已'两个词将蹉跎坐实——不是也许而是确实,不是将来而是已然。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悲叹,'何妨醉且歌'以反问的语气转向旷达——既然蹉跎已定,何不借酒自遣?这是从无奈中开出的一条生路。

「人世尽缘愁得老,春花偏被雨相魔。」人世间都是因为忧愁而衰老,春天的花朵偏偏被风雨摧折。'缘愁得老'写出愁苦催人老的普遍规律,'偏被雨魔'写美好事物总遭厄运的无奈。'尽缘'与'偏被'的语气——一个是全称判断,一个是偏偏如此——将人生的无奈写得既普遍又具体。

「草欺兰瘦能香否,杏笑梅残奈俗何。」杂草欺凌消瘦的兰花,它还能散发香气吗?杏花嘲笑残落的梅花,又能拿俗人怎么样呢?'草欺兰瘦'以草与兰的对立写高雅被低俗欺压,'能香否'的疑问既是为兰花担忧也是对高洁品性的追问;'杏笑梅残'以杏之俗艳笑梅之凋残,'奈俗何'则是对世俗品味的无奈——高雅终不敌俗流。此联以花喻人,感慨深重。

「试上东楼看春景,海山无数列青螺。」试着登上东楼眺望春景,无数的海山排列如青色的螺髻。'试上'二字包含了一种从苦闷中挣脱的努力,'海山无数列青螺'则展现了壮阔的自然景象——无数青山如螺髻般排列于海天之间,气象万千。末联以壮美的景色化解前文的愁苦,暗示人生虽有蹉跎但天地之大足以寄托心怀。

艺术手法
一是以花喻人的隐喻手法,草欺兰瘦、杏笑梅残,既是写花也是写人——高洁者受欺、先行者遭笑,寓身世之感于物象之中。二是'尽缘'与'偏被'的语气选择,前者是全称判断的无奈,后者是偏偏如此的愤懑,两种情绪互补而深化。三是'能香否'与'奈俗何'的反问,既是对现实的不满也是对信念的坚守——虽然受欺受笑,但香的品质不会改变,虽然无奈于俗,但不与俗同流。四是末联以壮阔景色作结,从花事的琐碎愁苦跳到海山的气象万千,境界顿开,体现了诗人从困境中自我超脱的能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此生蹉跎'起笔,写出人生的种种不如意——愁催人老、雨魔春花、草欺兰瘦、杏笑梅残,将高洁受欺、美质遭损的感慨推向深处。然而诗人并不以消沉作结,而是以登楼远眺、海山青螺的壮美景象实现精神的超越。全诗由愁入旷、由小到大,在蹉跎的底色上写出了不屈的生命力与开阔的胸襟,格调悲而不颓、旷而不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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