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游方岩山

宋 · 戴昺

译文

图志旧尝看纪载,杖藜今得徧经行。

以前曾经在图志中看过记载,今天终于拄着藜杖遍历其境。

渔翁化石几年钓,仙客有田何世耕。

渔翁化成石头已有几年在垂钓?仙客拥有田地是哪一世在耕种?

千尺枯崖蜕龙骨,一帘飞瀑撼雷声。

千尺高的枯崖如同蜕下的龙骨,一帘飞瀑发出撼人的雷鸣。

相传逸少曾来此,惜不镌岩记姓名。

相传王羲之曾经来过这里,可惜没有在岩壁上刻字留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次游览方岩山的感受。方岩山在浙江永康,以丹霞地貌和人文胜迹闻名。诗人从旧日的志书阅读到今日的亲临其境,依次写渔翁化石、仙客有田的传说,再写枯崖如龙骨、飞瀑如雷声的壮观景象,末以王羲之曾来此地却未留题刻的遗憾收束,将自然奇观与人文遗憾交织成篇。

逐句解读
「图志旧尝看纪载,杖藜今得徧经行。」以前曾经在图志中看过记载,今天终于拄着藜杖遍历其境。'旧尝'与'今得'形成时间对比——从纸上的阅读到脚下的亲历,'看纪载'是间接的认知,'徧经行'是直接的体验。首联写出了由知到行、由读到游的喜悦——方岩山在心中已非一日,今日终于亲见。

「渔翁化石几年钓,仙客有田何世耕。」渔翁化成石头已有几年在垂钓?仙客拥有田地是哪一世在耕种?'渔翁化石'写方岩山上形似渔翁的奇石,'仙客有田'写传说中仙人的田地。'几年钓'与'何世耕'的设问不是真要回答,而是以不可考的时间长度突出这些遗迹的古老与神秘。此联将神话传说融入实景描写,使方岩山蒙上了一层仙逸的色彩。

「千尺枯崖蜕龙骨,一帘飞瀑撼雷声。」千尺高的枯崖如同蜕下的龙骨,一帘飞瀑发出撼人的雷鸣。'蜕龙骨'以龙蜕骨的神话想象写枯崖的形态——峭壁如龙骨般嶙峋而壮观;'撼雷声'以听觉的震撼写飞瀑的气势——水声如雷,惊天动地。'千尺'写高度,'一帘'写宽度,'蜕'写静态的诡异,'撼'写动态的力量,此联将方岩山的自然奇观写得惊心动魄。

「相传逸少曾来此,惜不镌岩记姓名。」相传王羲之(字逸少)曾经来过这里,可惜没有在岩壁上刻字留名。'逸少'即王羲之,传说他曾游方岩山;'惜不镌岩'写一种文化的遗憾——如此奇山竟无书圣的题刻。末联以历史的遗憾收束,将自然奇观与人文缺憾对举——山虽奇而缺文人之迹,美中不足令人惋惜。

艺术手法
一是'旧尝看纪载'与'今得徧经行'的知行对比,从纸上到脚下、从间接到直接,写出游历的喜悦。二是神话传说的自然融入,渔翁化石与仙客有田的传说使方岩山超越了纯然的自然景观而获得了文化的厚度。三是'蜕龙骨'与'撼雷声'的意象组合极为精彩,前者以静态的诡异写枯崖的嶙峋,后者以动态的震撼写飞瀑的磅礴,一静一动、一视一听,将方岩山的奇观写得惊心动魄。四是末联以'惜不'收束,在壮美的自然描写中注入一丝人文的缺憾,使全诗不至于纯粹的壮美而有了历史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初游方岩山为题,从志书阅读到亲临其境,从神话传说到自然奇观,再到人文遗憾,层层展开而气象不凡。'千尺枯崖蜕龙骨,一帘飞瀑撼雷声'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将方岩山的壮美奇观以龙骨与雷声的意象呈现,惊心动魄而令人难忘。全诗格调雄奇壮阔,在游山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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