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锡虎

宋 · 戴表元

译文

杖锡山中深,与世绝往还。

杖锡山中深幽,与世隔绝往来。

从来称是仙圣窟,虎暴不得奸其间。

向来称为仙圣之窟,虎暴不得为害其间。

今年山神大失职,虎来山前搏人食。

今年山神大失职,老虎来山前搏人而食。

传闻此义我亦怪,历问更为居者惜。

传闻此事我也奇怪,逐一询问更为山居者惋惜。

杖锡山中民,犷健疏农耕。

杖锡山的山民,犷健粗疏不重农耕。

老稚为樵壮为猎,朝朝暮暮山中行。

老幼砍柴壮年打猎,朝朝暮暮在山中行走。

山獐野雉收当粮,天寒果熟霜狸香。

山獐野鸡收来当粮,天寒果熟霜狸肉香。

腰弓度垅矢插房,黄茅覆溪机半张。

腰挎弓过田垄箭插箭囊,黄茅覆盖溪上机关半张开。

鸟啼犬奔风箭急,机鸣未发且前立。

鸟啼犬奔风箭急促,机关鸣响未发射且上前站立。

平生闻虎不识面,颠倒穷途忽相及。

平生只闻虎名不识虎面,慌乱穷途忽然相遇。

惊呼顿迅声渐微,妻儿骇呀不即归。

惊呼声急促而渐微弱,妻儿惊骇不能即刻归家。

循踪走至设机处,但有血渍斓斑衣。

循着踪迹走到设机关处,只有血渍斑斓的衣裳。

呜呼哀哉乎,此民良足悲。

唉哀哉啊,这些百姓实在值得悲悯。

呜呼嗟哉乎,此事不足疑。

唉嗟叹啊,此事不必疑惑。

吾闻以毒殃物者,物亦以毒殃其身,我不敢以尔为仁。

我听说以毒害物的,物也以毒殃及其身,我不敢认为你是仁义的。

以饵钩物者,物亦钩尔以为饵,我不敢以尔为智。

以诱饵钩取他物的,物也钩取你作为诱饵,我不敢认为你是明智的。

杖锡山,山绝深,无虎不必古,有虎不必今。

杖锡山,山极深,无虎不必是古代,有虎不必是现在。

天生此物居山林,有虎无虎视尔心。

天生此物居住山林,有虎无虎要看你们的心。

但令尔心无干戈,虎居深山奈尔何。

只要让你们心中没有干戈杀戮,虎居深山又能奈你何。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杖锡山虎患。杖锡山向来是仙圣之窟,虎不得为害。今年山神失职,虎来搏人食。诗人调查后发现,山民犷健疏农、老稚樵壮猎,以猎杀为生,设机关捕兽。最终一山民被虎所食,只余血渍斓斑衣。诗人由此反思:以毒殃物者物亦殃其身,以饵钩物者物亦钩其为饵。末以"但令尔心无干戈,虎居深山奈尔何"作结,以心之善恶为虎患之根本。

逐句解读
「杖锡山中深,与世绝往还」——杖锡山中深幽,与世隔绝往来。

「从来称是仙圣窟,虎暴不得奸其间」——向来称为仙圣之窟,虎暴不得为害其间。

「今年山神大失职,虎来山前搏人食」——今年山神大失职,老虎来山前搏人而食。

「传闻此义我亦怪,历问更为居者惜」——传闻此事我也奇怪,逐一询问更为山居者惋惜。

「杖锡山中民,犷健疏农耕」——杖锡山的山民,犷健粗疏不重农耕。

「老稚为樵壮为猎,朝朝暮暮山中行」——老幼砍柴壮年打猎,朝朝暮暮在山中行走。

「山獐野雉收当粮,天寒果熟霜狸香」——山獐野鸡收来当粮,天寒果熟霜狸肉香。

「腰弓度垅矢插房,黄茅覆溪机半张」——腰挎弓过田垄箭插箭囊,黄茅覆盖溪上机关半张开。

「鸟啼犬奔风箭急,机鸣未发且前立」——鸟啼犬奔风箭急促,机关鸣响未发射且上前站立。

「平生闻虎不识面,颠倒穷途忽相及」——平生只闻虎名不识虎面,慌乱穷途忽然相遇。

「惊呼顿迅声渐微,妻儿骇呀不即归」——惊呼声急促而渐微弱,妻儿惊骇不能即刻归家。

「循踪走至设机处,但有血渍斓斑衣」——循着踪迹走到设机关处,只有血渍斑斓的衣裳。

「呜呼哀哉乎,此民良足悲」——唉哀哉啊,这些百姓实在值得悲悯。

「呜呼嗟哉乎,此事不足疑」——唉嗟叹啊,此事不必疑惑。

「吾闻以毒殃物者,物亦以毒殃其身」——我听说以毒害物的,物也以毒殃及其身。

「我不敢以尔为仁」——我不敢认为你是仁义的。

「以饵钩物者,物亦钩尔以为饵」——以诱饵钩取他物的,物也钩取你作为诱饵。

「我不敢以尔为智」——我不敢认为你是明智的。

「杖锡山,山绝深,无虎不必古,有虎不必今」——杖锡山,山极深,无虎不必是古代,有虎不必是现在。

「天生此物居山林,有虎无虎视尔心」——天生此物居住山林,有虎无虎要看你们的心。

「但令尔心无干戈,虎居深山奈尔何」——只要让你们心中没有干戈杀戮,虎居深山又能奈你何?

艺术手法
1. 叙事详尽:从虎患发生到调查经过到山民遇害,叙事如一篇小传。
2. 哲理升华:从虎患事件上升到"以毒殃物者物亦以毒殃其身"的因果报应论。
3. 反思深刻:"但令尔心无干戈,虎居深山奈尔何"将外患归结为内心之恶,以心学化解。
4. 感叹句式:"呜呼哀哉乎""呜呼嗟哉乎"的感叹句式强化了情感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杖锡山虎患为题材,超越了简单的纪灾,上升到对因果报应的哲学思考。

"以毒殃物者,物亦以毒殃其身"的因果律与"但令尔心无干戈"的心学观相呼应,将虎患归因于人心的杀戮,寓意深刻。全诗叙事、议论、抒情交融,是戴表元诗歌中的精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