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飞
宋 · 戴表元
译文
雁南飞,飞且鸣。
大雁向南飞,边飞边鸣叫。
我不爱尔绝汉排云之健翼,爱尔秋来意气各有适。
我不爱你横渡银河排开云层的强健翅膀,爱你秋天到来时各有各的自在意气。
江湖万里同风声,风声万里秋萧索,山乡田荒水乡薄。
江湖万里同起风声,风声万里秋意萧索,山村田地荒芜水乡收成微薄。
不应专为稻粱来,得饱自住今亦乐。
不应该只是为了稻粱而来,能吃饱自能驻留如今也很快乐。
群飞嘹唳奈尔何,青天茫茫无网罗。
成群飞过嘹亮鸣叫又能怎样,青天茫茫没有网罗。
谁知世有苦心者,夜半闻声悲转多。
谁知世上还有苦心的人,半夜听到雁声悲伤反而更多。
雁南飞,劝尔飞时莫近征妇舍,手触边衣添泪下。
大雁向南飞,劝你飞的时候不要靠近征妇的房屋,她手触边衣更加泪下。
更莫飞近贫士屋,弦绝樽空怨凄独。
更不要飞近贫士的房屋,琴弦断酒樽空怨恨凄凉孤独。
雁南飞,飞且止,世事惊人例如此。
大雁向南飞,停下吧,世事惊人向来都是如此。
我昔扁舟五湖水,年年见尔秋风里。
我从前驾着小舟在五湖水上,年年都在秋风中见到你。
如今未断少年情,一度雁来心一惊。
如今还未断绝少年情怀,大雁每来一次心就惊一次。
今年雁来明年去,明年去去江南路。
今年雁来明年又去,明年去的还是江南路。
欲将书寄去边人,明年认作书回处。
想要把书信寄给远去边地的人,明年把它当作回信的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雁南飞"为题,咏雁而寄寓深沉的人间之悲。诗人不爱雁的健翼而爱其秋来各有所适,然而江湖万里秋萧索、山乡田荒水乡薄,群飞嘹唳令人心恻。雁飞莫近征妇舍、莫近贫士屋,征妇触边衣添泪、贫士弦绝樽空。末以少年情未断、一度雁来心一惊、明年去去江南路作结,寄书边人而不忍。
逐句解读
「雁南飞,飞且鸣」——大雁南飞,边飞边鸣。
「我不爱尔绝汉排云之健翼,爱尔秋来意气各有适」——我不爱你穿越天河排开云雾的健翅,爱你秋来各有各的意气适从。
「江湖万里同风声,风声万里秋萧索」——江湖万里同此风声,风声万里秋气萧索。
「山乡田荒水乡薄,不应专为稻粱来」——山乡田地荒芜水乡收成微薄,大雁不应该专为稻粱而来。
「得饱自住今亦乐」——得到温饱自能驻留如今也是快乐。
「群飞嘹唳奈尔何,青天茫茫无网罗」——群飞嘹唳之声奈你何?青天茫茫没有网罗。
「谁知世有苦心者,夜半闻声悲转多」——谁知世上有苦心之人,夜半闻雁声悲伤更多。
「雁南飞,劝尔飞时莫近征妇舍」——雁南飞,劝你飞时不要靠近征妇的居舍。
「手触边衣添泪下」——手触边衣更添泪水。
「更莫飞近贫士屋,弦绝樽空怨凄独」——更不要飞近贫士之屋,弦绝樽空怨恨凄凉孤独。
「雁南飞,飞且止,世事惊人例如此」——雁南飞,飞且止,世事惊人往往如此。
「我昔扁舟五湖水,年年见尔秋风里」——我从前泛舟五湖之上,年年秋风里见到你。
「如今未断少年情,一度雁来心一惊」——如今尚未断绝少年之情,大雁每来一次心便一惊。
「今年雁来明年去,明年去去江南路」——今年雁来明年又去,明年去往江南路上。
「欲将书寄去边人,明年认作书回处」——想托大雁寄书给边地之人,明年把雁的归处当作书信的回处。
艺术手法
1. 杂言歌行:全诗句式长短交错,节奏变化丰富,适合抒发复杂情感。
2. 拟人对话:与雁对话,劝雁莫近征妇舍、莫近贫士屋,物我交融。
3. 多重视角:从雁的角度、征妇的角度、贫士的角度、诗人的角度交替叙述,层次丰富。
4. 反复咏叹:「雁南飞」反复出现,如歌之副歌,强化情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雁南飞为引,将征妇之泪、贫士之怨、自身之惊交织在一起,情感深沉而层次丰富。
"世事惊人例如此"一语道破了雁之去来与人之离散的共通之悲。末以寄书边人的想象作结,情真意切,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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