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晦父赴铨十三韵
宋 · 戴表元
译文
古人取远士,得一以为豪。
古人选取远方之士,得到一个便以为是豪杰。
江左贡千百,选抡今始劳。
江左贡士成百上千,选拔推举如今才开始劳烦。
占对混童厮,趋跄偕吏曹。
应对考试的人混杂着童仆厮役,趋步鞠躬的与吏曹为伍。
以兹寓绳准,弃髓索皮毛。
以此作为衡量的标准,丢弃精髓而索求皮毛。
遂乃考卷业,成文喧诵号。
于是考校卷面功课,写成文章喧嚷诵号。
其次严保举,虚牍相笼叨。
其次严格保举制度,空白的文书相互笼络叨扰。
富儒坐可得,贫儒走滔滔。
富有的儒生坐等就能得到,贫寒的儒生奔走不息。
有司见其然,厌贱如蓬蒿。
主管官员看到这种情况,厌恶轻贱他们如同蓬蒿。
谁知真儒者,百黜宁不遭。
谁知真正的儒者,百次黜落宁可不遭此辱。
陈生青紫门,佐书越江皋。
陈生出身高贵之门,在越地江边佐理文书。
秩满在选中,家寒无所操。
任期已满列入候选,家贫无以为生。
虞翻显凭易,买臣进缘骚。
虞翻显达凭借《易》学,朱买臣进用缘于《离骚》。
吴士例则然,且毋衒名高。
吴地士人向来如此,且不必炫名自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陈晦父赴吏部候选之事。诗批评了当时的选官制度——取士标准混乱,以童厮吏曹为标尺,弃髓求皮,虚牍笼叨,富儒坐得、贫儒奔波。末以虞翻凭《易》显达、朱买臣因《骚》进用为例,劝陈生不必炫名高,以古贤自勉。
逐句解读
「古人取远士,得一以为豪」——古人选取远方之士,得到一个便以为是豪杰。古人重质不重量。
「江左贡千百,选抡今始劳」——江左贡士成百上千,选拔推举如今才开始劳烦。今则量大而质杂。
「占对混童厮,趋跄偕吏曹」——应对考试的人混杂着童仆厮役,趋步鞠躬的与吏曹为伍。选才标准降低。
「以兹寓绳准,弃髓索皮毛」——以此作为衡量的标准,丢弃精髓而索求皮毛。本末倒置。
「遂乃考卷业,成文喧诵号」——于是考校卷面功课,写成文章喧嚷诵号。科举之弊。
「其次严保举,虚牍相笼叨」——其次严格保举制度,空白的文书相互笼络叨扰。保举也多虚文。
「富儒坐可得,贫儒走滔滔」——富有的儒生坐等就能得到,贫寒的儒生奔走不息。贫富不公。
「有司见其然,厌贱如蓬蒿」——主管官员看到这种情况,厌恶轻贱他们如蓬蒿。贫儒更受歧视。
「谁知真儒者,百黜宁不遭」——谁知真正的儒者,百次黜落宁可不遭此辱?真儒不愿同流合污。
「陈生青紫门,佐书越江皋」——陈生出身高贵之门,在越地江边佐理文书。
「秩满在选中,家寒无所操」——任期已满列入候选,家贫无以为生。
「虞翻显凭易,买臣进缘骚」——虞翻显达凭借《易》学,朱买臣进用缘于《离骚》。以古贤为例。
「吴士例则然,且毋衒名高」——吴地士人向来如此,且不必炫名自高。劝其安心等待。
艺术手法
1. 古今对比:古人取士得一为豪与今人千百杂选对比,突出今不如古。
2. 讽刺笔法:"占对混童厮""弃髓索皮毛""虚牍相笼叨"等句辛辣讽刺选官之弊。
3. 贫富对比:"富儒坐可得,贫儒走滔滔"对比鲜明,揭露社会不公。
4. 用典劝勉:虞翻、朱买臣皆晚年始达,用以鼓励陈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陈生赴铨为线索,系统批判了元代选官制度的弊端。从取士标准混乱到贫富不公,从科举虚文到保举笼叨,层层揭露。末以虞翻、买臣之典劝勉,虽处困境不必丧志,体现了诗人对现实的清醒认识与对友人的真挚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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