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藤行
宋 · 戴表元
译文
君不见四明山下寒无粮,九月种麦五月尝。
你没见过四明山下寒冬无粮,九月种麦到五月才能尝到。
一春辛苦无别业,日日采藤行远冈。
一春辛苦没有别的营生,天天采藤走远山冈。
山深无虎行不畏,老少分山若相避。
山深无虎行走不畏惧,老少分在山的各处如同互相避让。
忽然遇藤随意斫,手触藤花落如猬。
忽然遇到藤蔓便随意砍伐,手触藤花落如刺猬。
藤多力困一颦呻,对面闻声不见人。
藤多力困便皱眉呻吟,对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日昃将来各休息,妻儿懒拂灶中尘。
日偏西将歇各自休息,妻儿懒得拂去灶中的灰尘。
须臾叩门来海贾,大藤换粮论斛数。
片刻叩门来了海商,大藤换粮论斛计量。
小藤输市亦值钱,籴得官粳甜胜乳。
小藤运到市上也能值些钱,籴来的官米甜胜乳汁。
明朝满意作晨炊,饱饭入山须晚归。
明天满意地做早饭,吃饱饭入山要到晚才归。
南村种麦空早熟,逐日扃门忍饥哭。
南村种麦白白早熟了,每天关着门忍饥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四明山民采藤为生的艰辛。九月种麦五月方尝,一春辛苦无别业,日日采藤行远冈。山深无虎,老少分山若相避。遇藤随意斫,手触藤花落如猬。藤多力困,对面闻声不见人。日暮休息,妻儿懒拂灶尘。海贾来换粮,大藤换粮论斛,小藤亦值钱。明朝饱饭入山须晚归,而南村种麦早熟之人却忍饥哭泣——丰年亦不免饥荒。
逐句解读
「君不见四明山下寒无粮,九月种麦五月尝」——你没见过四明山下寒冬无粮,九月种麦到五月才能尝到。
「一春辛苦无别业,日日采藤行远冈」——一春辛苦没有别的营生,天天采藤走远山冈。
「山深无虎行不畏,老少分山若相避」——山深无虎行走不畏惧,老少分在山的各处如同互相避让。
「忽然遇藤随意斫,手触藤花落如猬」——忽然遇到藤蔓便随意砍伐,手触藤花落如刺猬。
「藤多力困一颦呻,对面闻声不见人」——藤多力困便皱眉呻吟,对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深山密林。
「日昃将来各休息,妻儿懒拂灶中尘」——日偏西将歇各自休息,妻儿懒得拂去灶中的灰尘。
「须臾叩门来海贾,大藤换粮论斛数」——片刻叩门来了海商,大藤换粮论斛计量。
「小藤输市亦值钱,籴得官粳甜胜乳」——小藤运到市上也能值些钱,籴来的官米甜胜乳汁。
「明朝满意作晨炊,饱饭入山须晚归」——明天满意地做早饭,吃饱饭入山要到晚才归。
「南村种麦空早熟,逐日扃门忍饥哭」——南村种麦白白早熟了,每天关着门忍饥哭泣。丰年亦饥。
艺术手法
1. 纪实白描:全诗如一篇采藤生活的小记,细节丰富而真实。
2. 对比手法:采藤换粮得饱与种麦早熟反饥对比,"空早熟"三字尤为沉痛。
3. 以小见大:从采藤换粮的日常揭示社会经济的畸形——丰年不如采藤。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采藤为题材,写出了山民生计的艰辛与荒谬。
"南村种麦空早熟,逐日扃门忍饥哭"二句堪称全诗之眼,种麦者忍饥而采藤者尚可得饱,经济秩序的颠倒令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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