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疾
宋 · 崔遵度
译文
李白羹初美,相如渴渐瘳。
如同李白初品羹汤尚觉味美,司马相如的消渴之症渐渐痊愈。
八砖非性懒,三昧减心忧。
如八砖学士般迟缓并非天性慵懒,修习三昧才能减轻心中忧愁。
笔宛多批凤,词锋胜解牛。
运笔婉转如凤凰之姿,词锋犀利胜过庖丁解牛。
旧山疑鹤怨,畏日想云愁。
旧日山林恐怕仙鹤在怨怪我,畏惧烈日便想象云中的忧愁。
广内劳挥翰,通中羡枕流。
在宫中藏书阁辛苦挥笔,病中却羡慕隐士枕流漱石。
使星方屡降,客辖未容投。
朝廷使臣频频降临,身为客居却未能安顿。
好奏倪宽议,何须庄舄讴。
最好是像倪宽那样上奏议论,何必像庄舄那样在病中吟唱越调。
朝衣熏歇不,侍史待仙洲。
朝衣上的熏香是否已经散去,侍史等待在仙洲之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崔遵度属疾时所作。
「属疾」即染病。崔遵度为北宋文臣,以病中吟咏,连用大量典故,抒发卧病中对仕途的感慨、对归隐的向往,以及既难舍朝堂又渴望闲适的矛盾心情。
逐句解读
「李白羹初美,相如渴渐瘳。」李白有白玉羹初美之咏,司马相如患消渴症渐渐痊愈。以两位前贤的饮食之病起笔,切合属疾之题。
「八砖非性懒,三昧减心忧。」八砖指翰林学士入直之所,非性懒不是本性疏懒。三昧为佛家语,此处指静心之术可以减少忧烦。
「笔宛多批凤,词锋胜解牛。」笔下宛转多批凤之文,词锋犀利胜过庖丁解牛。批凤用扬雄反离骚批凤之意,解牛用庖丁解牛之典,喻文才之高。
「旧山疑鹤怨,畏日想云愁。」旧日山中恐怕鹤已在怨恨,畏日之下想着云也发愁。化用鹤怨猿惊之典,表达归隐之思。
「广内劳挥翰,通中羡枕流。」广内指宫廷书库,劳于挥毫;通中羡枕流,即羡人归隐山林枕流漱石。
「使星方屡降,客辖未容投。」使星屡屡降临指朝廷使者频来,客辖未容投指宾客之车辖尚未能投止,即仍不得归家。
「好奏倪宽议,何须庄舄讴。」不如像倪宽那样奏议国事,何须像庄舄那样在越吟越。倪宽为汉臣,善奏议;庄舄为越人仕楚,病中仍吟越声,代指思乡。
「朝衣熏歇不,侍史待仙洲。」朝衣上的熏香是否已经消散?侍史在仙洲等待着。仙洲指翰苑,言病中仍思念朝堂之事。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极富,几乎句句有典。李白羹、相如渴、八砖、三昧、批凤、解牛、鹤怨、枕流、使星、客辖、倪宽、庄舄、仙洲,密集的典故构成此诗的最大特色。典故虽多而不觉堆砌,皆紧扣属疾之题与仕隐之思。对仗工整,颈联「笔宛」对「词锋」、「批凤」对「解牛」,尤为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为病中述怀之作,以典代言,含蓄典雅。诗人卧病在床而心系朝堂,既倦于劳役又难舍仕途,矛盾心理贯穿全篇。用典虽密而脉络清晰,以属疾起笔,以仕隐矛盾为主线,末以朝堂收束,结构完整。崔遵度文才与学养俱佳,此诗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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