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

宋 · 初惟深

译文

嫚黄妖紫间轻红

嫩黄浓紫之间点缀着淡红

谷雨初晴早景中

谷雨时节雨后初晴的晨景之中

静女不言还爱日

如同娴静的少女默然不语却贪恋着暖阳

彩云无定只愁风

又似绚烂的彩云飘摇不定只怕被风吹散

炉烟坐觉沈檀薄

坐在炉边竟觉得沉檀的香气也变得淡薄了

妆面回看粉黛空

回望梳妆的面容连胭脂水粉都显得黯然无光

此别又须经岁月

这一别又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才能再相见

酒阑携烛绕芳丛

酒尽之后仍举着蜡烛绕着花丛徘徊不忍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牡丹,以谷雨时节初晴之景为背景,铺写牡丹娇艳之态,又以人喻花、以花映人,抒写对牡丹的怜惜与离别之愁。全诗用笔细腻,设色浓丽,将牡丹的形色之美与人事的聚散之感交织一体,是典型的西昆体咏物佳作。

逐句解读
「嫚黄妖紫间轻红」,写牡丹色彩之盛。“嫚黄”是嫩黄,“妖紫”是浓紫,“轻红”是淡红,三色交相辉映,富贵华艳扑面而来。

「谷雨初晴早景中」,点明时令与天气。谷雨前后正是牡丹盛开之际,雨后初晴、晨光熹微,牡丹在清润的空气中更显鲜丽。

「静女不言还爱日」,以《诗经》“静女”喻牡丹,花如娴静少女不言不语,却贪恋日光温柔,写出牡丹含蓄自爱的神韵。

「彩云无定只愁风」,又以彩云喻花,花如云霞般绚烂却无定所,最怕狂风吹散,隐含惜花之意。

「炉烟坐觉沈檀薄」,坐于炉旁忽觉沉檀香气淡薄,反衬牡丹芬芳之浓郁,竟令名香黯然失色。

「妆面回看粉黛空」,回首看妆面竟觉粉黛皆空,以人面衬花容,牡丹之美令一切脂粉黯然无光。

「此别又须经岁月」,由赏花转写离愁,与牡丹一别又将经年,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酒阑携烛绕芳丛」,酒尽之后仍持烛绕花丛而行,不忍离去,写出赏花人痴绝之态。

艺术手法
其一,以人喻花。以“静女”拟牡丹之娴雅,以“彩云”拟牡丹之变幻,使花卉有了人格化的美感。其二,反衬烘托。炉中沉檀本为名香,在牡丹前反觉淡薄;粉黛本为美容之物,在花前反觉空洞——两重反衬层层推进牡丹之美。其三,情景交融。前六句极力铺写花之美,后二句转入离别,以“酒阑携烛”的不舍动作收束,将赏花之乐与离别之愁浑然合一。其四,色彩铺陈。“嫚黄”“妖紫”“轻红”三色并置,画面感极强,典型的西昆体设色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是西昆体咏牡丹的代表之作,前六句以浓笔重彩写牡丹之色、香、态,后二句以疏笔淡墨写离别之情,浓淡相济,张弛有度。反衬手法的运用尤为精妙,不直接说花如何美,而是让沉檀失香、粉黛失色,花之绝艳便不言自明。结句“酒阑携烛绕芳丛”痴态可掬,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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