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厅设醮即事
宋 · 仇远
译文
去岁今朝六月六,暮雨倾盆风拔木。
去年今日六月初六,暮雨倾盆狂风拔树。
今岁公宇醮祈晴,昼日当空生暑溽。
今年在公署设醮祈求天晴,白昼空中生起暑热湿气。
羽士宣词官吏拜,灯烛荧煌香馥郁。
道士宣读祈祷文官吏跪拜,灯烛辉煌香烟浓郁。
须臾黑云西北来,如盖如轮覆厅屋。
转眼间黑云从西北涌来,如伞盖如车轮覆盖厅屋。
电驱霹雳掣金蛇,檐溜奔腾泻银竹。
闪电驱使霹雳如金蛇飞掣,檐溜奔腾泻下银竹般的雨帘。
帏屏掀开旛幢飞,卷尽香灰吹灭烛。
帏屏被掀开幡幢飞扬,香灰被卷尽蜡烛被吹灭。
天威震怒莫敢喘,谢罪怔营虞亵渎。
天威震怒无人敢喘息,谢罪惶恐唯恐亵渎。
少焉雨止凉飕飕,天气如秋失中伏。
不久雨停凉风飕飕,天气如秋失去了中伏的炎热。
四郊大田多黍苗,一片潇湘接湖洑。
四郊大田中多是黍苗,一片潇湘般的积水连着湖洼。
村夫中庭涕泗下,归闻野老吞声哭。
村夫在庭院中泪流满面,回去听到野老吞声哭泣。
只恐戢戢生鱼头,何止广文饭不足。
只怕禾穗只生出空壳,何止广文博士饭食不足。
天心仁爱子勿忧,府公移文行振粟。
天心仁爱你们不要忧愁,府公已移文开仓振粮。
古言大雨不为灾,云雨须臾手翻覆。
古人说大雨不算是灾,云雨翻覆不过须臾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州厅设醮祈晴之事。去年此时暴雨拔木,今年又在公署设醮祈晴,天降雷雨如轮覆屋,灯烛被吹灭,天威震怒之下众人恐惧谢罪,后雨止天凉如秋,村夫涕泣、野老吞声,唯恐禾苗尽没、饥荒将至,末以府公振粟与大雨不为灾的古训作结。
逐句解读
首二句「去岁今朝六月六,暮雨倾盆风拔木」写去年今日六月初六,暮雨倾盆狂风拔树。三四句「今岁公宇醮祈晴,昼日当空生暑溽」写今年在公署设醮祈求天晴,白天空中生起暑热湿气。五六句「羽士宣词官吏拜,灯烛荧煌香馥郁」写道士宣读祈祷文、官吏跪拜,灯烛辉煌香烟浓郁。七八句「须臾黑云西北来,如盖如轮覆厅屋」写转眼间黑云从西北涌来,如伞盖如车轮覆盖厅屋。九十句「电驱霹雳掣金蛇,檐溜奔腾泻银竹」写闪电驱使霹雳如金蛇飞掣,檐溜奔腾泻下银竹般的雨帘。十一十二句「帏屏掀开旛幢飞,卷尽香灰吹灭烛」写帏屏被掀开幡幢飞扬,香灰被卷尽蜡烛被吹灭。十三十四句「天威震怒莫敢喘,谢罪怔营虞亵渎」写天威震怒无人敢喘息,谢罪惶恐恐怕亵渎。十五十六句「少焉雨止凉飕飕,天气如秋失中伏」写不久雨停凉风飕飕,天气如秋失去了中伏的炎热。十七十八句「四郊大田多黍苗,一片潇湘接湖洑」写四郊大田中多是黍苗,一片潇湘般的积水连着湖洼。十九二十句「村夫中庭涕泗下,归闻野老吞声哭」写村夫在庭院中泪流满面,回去听到野老吞声哭泣。末二句「只恐戢戢生鱼头,何止广文饭不足。天心仁爱子勿忧,府公移文行振粟。古言大雨不为灾,云雨须臾手翻覆」写只怕禾穗只生出鱼头般的空壳,何止广文博士饭食不足。天心仁爱你们不要忧愁,府公已经移文开仓振粮。古人说大雨不算是灾,云雨翻覆不过须臾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设醮祈晴为场景,在仪式与天变的对比中写天威的不可测。
"电驱霹雳掣金蛇,檐溜奔腾泻银竹"以金蛇喻闪电、银竹喻雨帘,色彩鲜明气势磅礴。
"帏屏掀开旛幢飞"以祈晴仪式的狼狈反衬天威的不可抗——人设的醮坛在风雨面前不堪一击。
"村夫中庭涕泗下,归闻野老吞声哭"以泪与哭写灾民的悲痛,吞声之哭比放声更令人心酸。末以"天心仁爱"的宽慰与"云雨须臾手翻覆"的哲理收束,在灾难中给出一丝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州厅设醮祈晴为题材,写出了天威的不可测与民生的脆弱。祈晴的仪式在暴风雨前的无力、村夫涕泗的悲痛、府公振粟的善政,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灾荒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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