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梦
宋 · 仇远
译文
一梦续一梦,梦短寒夜长。
一个梦接着一个梦,梦境短暂而寒夜漫长。
颠倒无首尾,哀乐迷存亡。
颠三倒四分不清首尾,哀乐交织迷失了存亡。
枕上忽自笑,历历见未尝。
枕上忽然独自发笑,清清楚楚见到从未经历之事。
至人本无梦,有梦其何伤。
至德之人本来不做梦,即使有梦又有何妨。
鱼旐农夫喜,熊罴男子祥。
鱼旗飘扬是农夫的喜兆,熊罴入梦是男子的吉祥。
吾年过不惑,梦觉久已忘。
我的年纪已过了不惑之年,梦中醒来早已忘却。
未来尚暧昧,既往恐思量。
未来之事尚且模糊不明,过往之事恐怕还要思量。
不知邯郸道,几番熟黄粱。
不知在那邯郸古道上,已经几番做完了黄粱美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梦",紧承前首"梅梦"而作,进一步探讨梦与觉的哲学问题。诗从短梦长夜写起,经历哀乐存亡的迷惘,到枕上自笑的省察,最终以黄粱梦的典故反思人生如梦的主题。
逐句解读
首二句「一梦续一梦,梦短寒夜长」写一个梦接一个梦,梦很短而寒夜很长,写出梦与现实的断裂感。三四句「颠倒无首尾,哀乐迷存亡」写梦中颠倒错乱没有首尾,哀与乐、存与亡都模糊不清,写出梦的混乱无序。五六句「枕上忽自笑,历历见未尝」写在枕上忽然自笑,清醒后历历分明,却从未经历过那些梦境,"历历"写出醒后的清晰。七八句「至人本无梦,有梦其何伤」写至人本来不做梦,但做梦又有何伤害,"至人无梦"出自《庄子》,诗人对此加以反思——凡人有梦不必苛求。九十句「鱼旐农夫喜,熊罴男子祥」写鱼旗是农夫的吉兆,熊罴是男子的祥瑞,用《诗经》典——"鱼旐"出《小雅》"众维鱼矣,实维丰年","熊罴"出《小雅》"维熊维罴,男子之祥",写梦兆的吉瑞。十一十二句「吾年过不惑,梦觉久已忘」写自己年过不惑,梦与觉早已忘记区分。十三十四句「未来尚暧昧,既往恐思量」写未来尚且暧昧不明,过去的又恐怕思量太多。末二句「不知邯郸道,几番熟黄粱」写不知邯郸道上,几番做熟了黄粱梦——用沈既济《枕中记》卢生邯郸梦的典故,喻人生如梦,虚实难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为经线,从体验(短梦)到省察(自笑)到哲学(无梦何伤)到反思(黄粱),层层深入。
"颠倒无首尾,哀乐迷存亡"以对偶写梦中的混乱,"哀乐"与"存亡"的对举将梦的荒诞推向极端。
"至人本无梦,有梦其何伤"以设问自答的方式突破《庄子》的命题,提出凡人有梦亦无伤的通达之见。末联"几番熟黄粱"以问句收束,不做解答而留下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为线索探讨人生虚实,从个人体验到哲学思辨再到黄粱梦的典故反思,层层推进。至人无梦的命题被翻转为有梦何伤的通达,末以黄粱梦的追问作结,是仇远哲理诗中的沉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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