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庙古桧和卞南仲韵

宋 · 仇远

译文

奇木有古意,爱古人亦奇。

奇特的树木自有古意,爱古之人也有奇气。

嘉禾老君观,毗陵烈帝祠。

嘉禾的老君观中,毗陵的烈帝祠里。

二桧栋梁物,俱逐劫火移。

两株古桧本是栋梁之材,都在劫火中被迁移。

朅来溧城西,见此铁石姿。

如今来到溧城西面,见到这铁石般坚劲的身姿。

灵貍肯荐骨,死豹仍留皮。

灵狸尚且肯献出骨骸,死去的豹仍然留有皮毛。

拏空有爪龙,踞地无角螭。

枝干拏空如生爪的龙,盘踞地面如无角的螭。

三株两失叶,檐溜伤南枝。

三株中有两株已失去叶子,檐溜之水伤了南面的枝条。

僵立万雪霜,坐更几邻仪。

僵立在万重雪霜之中,坐看邻里几度变迁更替。

我将护赤栏,甃以苍石墀。

我要用红栏加以保护,用苍石铺砌台基。

深根直不朽,雅操坚自持。

深根确实不会朽坏,雅正的操守坚定自持。

栋梁与薪槱,待用各有时。

栋梁之材与柴薪之用,各有所待之时。

罔俾孤山树,专美坡仙诗。

不要让孤山的梅树,独占苏东坡诗中的美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卞南仲韵,咏溧城西庙中的古桧。诗人以苍劲的笔力描写古桧历经劫火、傲立霜雪的姿态,赋予其坚贞不屈的品格象征,末以栋梁与薪槱各有其时作结,表达了对古木及遗民精神的敬意。

逐句解读
首二句「奇木有古意,爱古人亦奇」写奇特的树木自有古意,爱古之人也自有奇气,树与人相互映照。三四句「嘉禾老君观,毗陵烈帝祠」写嘉禾老君观和毗陵烈帝祠中曾有古桧,点明古桧的来历。五六句「二桧栋梁物,俱逐劫火移」写那两株栋梁之材的古桧,都在劫火中被迁移,"劫火"暗喻朝代更替的战乱。七八句「朅来溧城西,见此铁石姿」写如今来到溧城西面,见到了这铁石般坚硬的古桧身姿。九十句「灵貍肯荐骨,死豹仍留皮」写灵狸尚且愿意献祭骨骸,死去的豹仍留有皮毛,比喻古桧虽经磨难仍有风范。十一十二句「拏空有爪龙,踞地无角螭」写古桧枝干拏空如龙之有爪,盘踞地面如螭之无角,以龙螭喻桧之姿态。十三十四句「三株两失叶,檐溜伤南枝」写三株古桧有两株已失叶子,檐溜之水伤了南面的枝条。十五十六句「僵立万雪霜,坐更几邻仪」写古桧僵立在万重雪霜之中,坐观邻里变迁几度更替。十七十八句「我将护赤栏,甃以苍石墀」写我要用红栏保护它,用苍石铺砌台基,表达保护古木的决心。十九二十句「深根直不朽,雅操坚自持」写深根确实不会朽坏,雅正的操守坚定自持,由树及人。二十一二十二句「栋梁与薪槱,待用各有时」写栋梁之材与柴薪之用,各有等待之时,"薪槱"指柴火。末二句「罔俾孤山树,专美坡仙诗」写不要让孤山的梅花独占苏东坡诗中的美名,以苏轼咏梅比附自己咏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桧为中心,从历史来历到现状描写再到保护之志与象征意义,层次分明。

"拏空有爪龙,踞地无角螭"以龙螭之喻写桧的姿态,枝干拏空如龙爪,根盘踞地如螭身,形象雄奇。

"僵立万雪霜"一句凝练有力——"僵"字写出古桧枯立不倒的姿态,"万雪霜"极言所历之苦,二者结合见出坚贞不屈的品格。末联以苏轼咏梅类比,将咏桧提升到与东坡咏梅同等的高度,是诗人自我期许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桧为遗民精神的象征,从劫火迁移到雪霜僵立,层层写出古木的坚韧不屈。龙螭之喻雄奇,僵立之态凛然,是仇远咏物诗中气势苍劲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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