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为惠君畴赋

宋 · 仇远

译文

空青穿秋旻,瘦白喷夏雪。

青空穿透了秋季的天宇,瘦白的泉水喷涌如同夏日的飞雪。

若非林下士,谁识此高洁。

若不是隐居林下的高士,谁能识得这般高洁。

山中非无云,苍狗随变灭。

山中不是没有云,但白云苍狗随风变幻消散。

山中非无月,阴晴易圆缺。

山中不是没有月亮,但阴晴不定容易圆缺。

不如泉混混,万斛常不竭。

不如这山泉滚滚涌流,万斛之水常流不竭。

洗耳尘即清,酿酒香愈冽。

用它洗耳尘俗即刻清净,用它酿酒香气更加浓烈。

一醉三十年,至味过曲糵。

一醉可达三十年,至味胜过曲糵所酿的美酒。

翁意不在兹,勿为醒者说。

老翁的心意不在这些,不必对醒着的人述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泉赋,赠惠君畴。诗人以山泉为高洁的象征,将泉与云月作对比——云会变灭,月有圆缺,唯泉混混不绝。末以洗耳清尘、酿酒香冽写泉之用,又以"一醉三十年"表达超越世俗的追求。

逐句解读
首二句「空青穿秋旻,瘦白喷夏雪」写山泉的形态——碧空般的青色穿透秋日的天空,瘦削的白色如夏日喷雪,"空青"写泉之碧,"瘦白"写泉之洁,"喷夏雪"写飞泉如雪。三四句「若非林下士,谁识此高洁」写若不是林下的隐士,谁能识得这泉的高洁,以人喻泉,以泉喻人。五六句「山中非无云,苍狗随变灭」写山中并非没有云,但白云苍狗随聚随散,"苍狗"化用杜甫"白云苍狗"之喻,写云的变化无常。七八句「山中非无月,阴晴易圆缺」写山中并非没有月,但阴晴不定容易圆缺。九十句「不如泉混混,万斛常不竭」写不如山泉混混涌出,万斛之量常流不竭,"混混"形容泉涌不绝。十一十二句「洗耳尘即清,酿酒香愈冽」写泉水洗耳尘垢即清,酿酒则香气愈加浓冽,写泉的实用之美。十三十四句「一醉三十年,至味过曲糵」写一醉可以三十年,至味超过酒曲本身,"曲糵"指酿酒的曲蘖,以醉喻超脱。末二句「翁意不在兹,勿为醒者说」写老翁之意不在此中,不要对醒着的人说——化用《庄子》"醉者之全"之意,醉者保全真性,醒者反而伤生,此中真意不可为醒者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泉、云、月三物对比,层层递进突出泉的恒定与高洁。云会"变灭"、月有"圆缺",唯泉"混混常不竭"——变化与恒常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逻辑。

"空青穿秋旻,瘦白喷夏雪"以色彩与动态的结合写泉的形态,青白对比鲜明。

"一醉三十年"是全诗的奇句,以夸张的时间写醉的超越——不是真醉三十年,而是精神上的一次超越等于三十年的清醒。末句"勿为醒者说"以《庄子》的哲学收束,将咏物提升到人生哲理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泉为核心意象,通过与云月的对比写出泉的恒定高洁,又以醉醒之辨将咏物升华为人生哲理。空青瘦白的色彩描写与一醉三十年的夸张想象交相辉映,是仇远赋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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