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兴
宋 · 仇远
译文
馿鸣有何好,晋人多爱之。
驴叫有什么好听,晋人却多喜欢它。
胡不大堤上,隔花听马嘶。
为何不在大堤之上,隔着花丛听马嘶鸣。
胡不茅屋下,带月听荒鸡。
为何不在茅屋之下,披着月色听荒鸡啼叫。
我疑古之狂,矫世本尚奇。
我怀疑古人的狂放,矫俗的本意在于崇尚奇节。
蜡屐柳下锻,结髦剑首吹。
蜡屐之癖、柳下锻铁,结髦为帽、吹剑首之音。
端是味无味,以待知者知。
这些确实是味中之无味,等待知者来领悟。
满腔浩然气,抑鬰无所施。
满腔的浩然正气,郁抑无处可以施展。
引颈一长鸣,万里风云悲。
伸长脖子一声长鸣,万里风云为之悲泣。
敢问驷与骢,立仗夫何为。
敢问那驷马和骢马,立在仪仗中究竟做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漫兴之作,从驴鸣写起,探讨"狂"的本质。诗人质疑晋人爱驴鸣的怪癖,又以大堤马嘶、茅屋荒鸡为对照,认为古之狂者是矫世尚奇,末以浩然之气无所施的悲慨与对立仗马的讽刺作结。
逐句解读
首二句「馿鸣有何好,晋人多爱之」写驴叫有什么好听的,晋人却多喜欢它,指王粲好驴鸣、曹丕吊丧时令众人学驴鸣的典故。三四句「胡不大堤上,隔花听马嘶」写为何不在大堤上,隔着花丛听马嘶,以马嘶之壮美反衬驴鸣之粗陋。五六句「胡不茅屋下,带月听荒鸡」写为何不在茅屋下,月色中听荒鸡啼叫,以鸡鸣之清越为另一选择。七八句「我疑古之狂,矫世本尚奇」写我怀疑古人的狂放,矫世的本意在于崇尚奇节,"矫世"即矫正世俗。九十句「蜡屐柳下锻,结髦剑首吹」写蜡屐(阮孚好蜡屐)和柳下锻(嵇康柳下打铁),结髦(结发为帽)和剑首吹(吹剑首之音),皆魏晋名士的怪癖行为。十一十二句「端是味无味,以待知者知」写这些确实是味中之无味,等待知者来知,"味无味"出《老子》。十三十四句「满腔浩然气,抑鬰无所施」写满腔浩然正气,郁抑无处施展,"浩然气"出《孟子》。十五十六句「引颈一长鸣,万里风云悲」写伸长脖子一声长鸣,万里风云为之悲泣,以驴鸣比喻壮志难伸的悲慨。末二句「敢问驷与骢,立仗夫何为」写敢问那驷马和骢马,立在仪仗中做什么——"立仗马"是朝会时排列的仪仗马,不鸣不叫,与驴的放声长鸣形成对比,讽刺那些在朝堂上沉默不语的高官。
艺术手法
全诗以驴鸣为引子,层层推进到对"狂"与"立仗"的哲学思考。
"蜡屐柳下锻,结髦剑首吹"以四个典故并列,浓缩了魏晋名士的狂放形象。
"满腔浩然气,抑鬰无所施"是全诗的转折——从讨论古人之狂转入自身的郁抑。
"引颈一长鸣,万里风云悲"以驴鸣喻人鸣,将个体的压抑扩大到天地的悲怆。末联"立仗马"的讽刺犀利——那些身居高位却不发一言的驷马骢马,还不如一头放声长鸣的驴。
总体评价
此诗从驴鸣入笔,以魏晋名士之狂为参照,最终转向对自身郁抑的抒发和对立仗马的讽刺。引颈长鸣与立仗不鸣的对比深刻,浩然气无所施的悲慨沉痛,是仇远漫兴诗中最具批判力度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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