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实挽诗

宋 · 仇远

译文

乾坤那可问,至痛老臣心。

天地之间还能向谁追问,最痛的莫过于老臣的忠心。

甘抱白日没,不知沧海深。

甘愿抱着白日一起沉没,不知沧海的深渊有多深。

忠魂随上下,义骨肯浮沈。

忠义之魂随着波涛上下起伏,义士的铮铮骨骼岂肯随波浮沉。

草木长淮泪,秋风起莫阴。

草木含泪洒满长淮两岸,秋风骤起更添阴暗悲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君实(陆秀夫)挽诗,陆秀夫在崖山背幼帝投海殉国,是宋末最壮烈的殉国者。诗人写天地不可问、至痛在老臣之心,甘抱白日而没、不知沧海之深,忠魂随天地上下、义骨不肯浮沉,草木含长淮之泪、秋风起暮阴,写出了对殉国忠臣的至深哀痛和崇敬。

逐句解读
首联「乾坤那可问,至痛老臣心」写天地还可问吗?最痛的是老臣的心,「乾坤那可问」化用屈原《天问》,天崩地坼之痛不可言说,「至痛」写悲恸之极。颔联「甘抱白日没,不知沧海深」写甘愿抱着白日一同沉没,不知道沧海有多深,「白日」喻皇帝(幼帝),「抱白日没」写陆秀夫背着幼帝投海,「不知沧海深」写投海时的决绝——不计深浅,一心殉国。颈联「忠魂随上下,义骨肯浮沈」写忠魂随天地上下,义骨怎肯在水中浮沉?「随上下」写忠魂的不散,「肯浮沈」的反问写义骨不愿随波逐流。尾联「草木长淮泪,秋风起莫阴」写草木含着长淮的眼泪,秋风卷起暮色的阴云,「长淮泪」写淮河为界南北分裂的痛,「起莫阴」写国亡后的阴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沉痛的笔调写挽诗。

「甘抱白日没」将陆秀夫背幼帝投海的壮举浓缩为五字,极为凝练。

「不知沧海深」的「不知」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仍然义无反顾。

「忠魂随上下,义骨肯浮沈」以上下对浮沉,写出了忠魂的升腾与义骨的不屈。末联以草木含泪、秋风起阴的自然之景收束,将人事之悲延伸为天地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痛凝练的笔调写陆秀夫殉国的壮烈,「甘抱白日没」五字将背幼帝投海的悲壮写得撼人心魄,全诗将国亡之痛与忠臣之节融为一体,格调悲壮而深沉,是仇远挽诗中的力作,也是宋末遗民诗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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