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客中

宋 · 仇远

译文

菊糕萸蟹年年有,未信今年此地无。

菊糕茱萸螃蟹年年都有,不信今年在此地就没有。

一瓻新酿正三白,幸是杖头钱可沽。

一壶新酿的好酒正是三白,幸好杖头还有钱可以买酒。

客况凄凉宦情薄,釜欲生鱼门罗雀。

客居他乡处境凄凉,做官的心思也很淡薄,锅中将要长鱼门前可以罗雀。

未能早赋归田园,白酒黄鸡差自乐。

未能早日写归田园的诗赋,白酒黄鸡倒也差可自乐。

户曹司马村校书,相呼径诣黄公垆。

户曹司马和村校书郎,相互招呼径直去黄公酒垆。

满头插菊把茱萸,强歌强舞醉相扶,何必更画豳风图。

满头插着菊花手拿茱萸,勉强歌舞醉后相互搀扶,何必再画什么豳风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九日客中的感受。菊糕萸蟹年年有,不信今年此地没有,又有新酿白酒可沽,但客况凄凉、宦情淡薄,末以户曹司马共饮黄公垆、满头插菊把茱萸的强颜欢笑收束。

逐句解读
首二句「菊糕萸蟹年年有,未信今年此地无」写菊糕茱萸螃蟹年年都有,不信今年此地没有,以反诘语气写出对传统节物的执着。三四句「一瓻新酿正三白,幸是杖头钱可沽」写一瓻新酿正值三白(三度下雪之冬酿),幸好杖头有钱可以买酒,"杖头钱"用阮修杖头挂百钱买酒之典。五六句「客况凄凉宦情薄,釜欲生鱼门罗雀」写客况凄凉做官的心情淡薄,锅里快生鱼了(久不烧火)门可罗雀,"釜生鱼"出《后汉书》范冉家贫釜中生鱼,"门罗雀"出《史记》翟公失势门可罗雀。七八句「未能早赋归田园,白酒黄鸡差自乐」写未能早日赋归田园,白酒黄鸡差可自乐,"归田园"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九十句「户曹司马村校书,相呼径诣黄公垆」写户曹司马村校书等官,相呼直接前往黄公垆,"黄公垆"出《世说新语》王戎过黄公酒垆之典,指故人相聚之处。十一十二句「满头插菊把茱萸,强歌强舞醉相扶,何必更画豳风图」写满头插菊花手拿茱萸,强歌强舞醉后相扶,何必再画豳风图——"豳风图"出《诗经·豳风·七月》,写农事生活的全貌,此处意谓不必去追求完整的田园理想,眼前的强颜欢笑也是过重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九日客中为题,在节庆与窘迫的矛盾中展开。

"釜欲生鱼门罗雀"以两个典故写极贫之状——锅里生鱼是久不开火,门可罗雀是无人来访。

"白酒黄鸡差自乐"以"差"字写聊以自慰的勉强——虽非大乐,至少还有酒与鸡。

"强歌强舞醉相扶"以三个"强"字(含"强歌""强舞"中的强)写出的不是欢乐而是勉强,"何必更画豳风图"以反问将这种勉强合理化——不必追求完美的田园,有酒有菊便是重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九日客中为题,写出了客居窘迫中强颜过节的辛酸。釜生鱼门罗雀的贫困与强歌强舞的勉强,是遗民在困境中自我宽慰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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