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史贵质

宋 · 仇远

译文

淳祐六十翁,生遇时节好。

淳祐年间出生的六十岁老翁,生逢的好时节已成往事。

朝游渔樵社,晚入诗酒保。

早上与渔樵之辈交往,晚上与诗酒为伴。

不为名利缚,刚被花月恼。

不被名利所束缚,偏偏被花月之美惹恼。

时发少年狂,未省身已老。

偶尔还发少年狂态,却不省悟自己已经老了。

强歌无余懽,闻者笑绝倒。

勉强唱歌并无余欢,听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齿髪渐凋疎,形容顿枯槁。

牙齿头发渐渐稀疏脱落,容颜忽然变得枯槁。

平生千金躯,岂不自爱宝。

平生这千金之躯,怎能不自己珍爱。

幸然本根在,收敛尚及早。

幸而根本还在,收敛心神尚且来得及。

何必大药资,尪羸多寿考。

何必需要仙丹大药,瘦弱之人往往长寿。

也无政事堂,也无沙门岛。

既没有政事堂的显达之位,也没有沙门岛的流放之苦。

赏析

题解
此诗寄史贵质,以自述口吻写六十岁的人生感慨。诗人写自己不为名利所缚却被花月所恼,虽发少年狂却已身老,最终以"也无政事堂,也无沙门岛"的自嘲收束,写出遗民文人的自在与无奈。

逐句解读
首二句「淳祐六十翁,生遇时节好」写自己生于淳祐年间、年已六十的老翁,遇到的好时节已成往事,"时节好"暗含反讽——淳祐年间虽是太平之时,其后却遭逢亡国巨变。三四句「朝游渔樵社,晚入诗酒保」写早上与渔樵交往,晚上与诗酒为伴,"保"即伙伴。五六句「不为名利缚,刚被花月恼」写不被名利束缚,却被花月惹恼——"刚被"写无可奈何,花月之美反而勾起愁思。七八句「时发少年狂,未省身已老」写偶尔还发少年狂态,却不省悟自己已经老了。九十句「强歌无余懽,闻者笑绝倒」写勉强唱歌并无余欢,听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十一十二句「齿髪渐凋疎,形容顿枯槁」写牙齿头发渐渐稀疏脱落,容颜忽然枯槁。十三十四句「平生千金躯,岂不自爱宝」写平生这千金之躯,岂能不自加珍宝?十五十六句「幸然本根在,收敛尚及早」写幸而根本还在,收敛心神尚且不晚。十七十八句「何必大药资,尪羸多寿考」写何必需要仙丹大药,瘦弱之人往往长寿,"尪羸"指瘦弱。末二句「也无政事堂,也无沙门岛」写既没有政事堂的显达,也没有沙门岛的流放——"政事堂"指宰相议事之所,"沙门岛"是宋代流放犯人的海岛,两者一极贵一极贱,诗人说自己两者都不沾,处于中间的平凡状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为线索,从生平到心态到身体再到收束,娓娓道来。

"不为名利缚,刚被花月恼"以"不为"与"刚被"的转折写出矛盾的内心——名利可以摆脱,花月之美却无法抗拒。

"时发少年狂,未省身已老"以时间错位写衰老的不自觉,少年狂态与身已老的现实形成反差。

"也无政事堂,也无沙门岛"以两个极端的否定写中间状态——既非显贵也非罪人,普通遗民的处境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语言写六十翁的真实处境与心态,不为名利缚却被花月恼的矛盾、少年狂与身已老的错位、政事堂与沙门岛的排除,都写出了遗民文人不上不下、不即不离的生存状态,真挚而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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