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致远秀才
宋 · 仇远
译文
平生志气隘九州,直欲濯足万里流。
平生志气笼盖九州,直想濯足于万里长流。
讵期功名坐蹭蹬,不意岁月成缪悠。
哪期功名蹉跎不前,不料岁月荒疏流逝。
防闲拟铸铁门限,牵挽忽作金濑游。
本想闭门自守铸铁门槛,却被牵挽来做金濑之游。
栖巢未稳乌鹊月,归梦已熟鲈鱼秋。
乌鹊月夜栖巢未稳,归梦已熟如秋风鲈鱼之思。
连宵风雨正僵卧,何时临壑容奇搜。
连宵风雨正僵卧在床,何时能临深壑寻幽探奇。
可人喜接一日雅,此地判作三年留。
可喜之人接得一日雅集,此地判作三年之留。
说诗解字屡握手,感时怀古频搔头。
说诗解字屡屡握手相得,感时怀古频频搔首叹息。
吴郡才子止丘沈,梁园旧赋余枚邹。
吴郡才子止于丘沈,梁园旧赋只余枚乘邹阳。
天上仙应无懵者,眼中客复有此不。
天上仙人应该没有懵懂者,眼前客人中还有这样的人吗。
家声久识南北阮,笔力眇视大小欧。
家声久已识南北阮氏,笔力小看大小欧阳。
我方得友颇庆快,子亦固穷忘怨尤。
我方得友颇为庆幸,你也固穷忘却怨尤。
蹄涔乃使鲸鲵伏,拳石难与嵩岱侔。
蹄坑之水能使鲸鲵潜伏,拳石难以与嵩岱并论。
纷纷嗜好异齐瑟,磊磊肝胆呈吴钩。
纷纷嗜好如同齐瑟各异,磊磊肝胆如吴钩锋锐。
有才未遇政何损,知尔不荐终当羞。
有才未遇政治上有何损害,知你而不举荐终究羞耻。
往事欲谈遽易了,浊酒既倾焉得愁。
往事想谈却一下就说完,浊酒已倾哪里还有愁。
平乘楼上王夷甫,下泽车中马少游。
平乘楼上的王夷甫,下泽车中的马少游。
须笑即今仕宦人,嚅唲言貌如伶优。
须笑如今做官的人,嗫嚅言貌如同优伶。
若为田园足以活,与尔水火无相求。
若有田园足以活命,与你水火不相求。
一瓢陋巷誓不出,孤云野鹤心自由。
一瓢陋巷誓不出仕,孤云野鹤心自由。
斯文将兴天未丧,游子累累徒隠忧。
斯文将兴天还未丧,游子们只是徒然忧虑。
赏析
题解
此诗和李致远秀才,是一首长篇酬答诗。诗人从少年壮志写到功名蹭蹬,从固穷守节写到得友之庆,末以田园足以活、水火无相求的归隐之愿收束,是一篇志意与友情交织的力作。
逐句解读
首二句「平生志气隘九州,直欲濯足万里流」写平生志气笼盖九州,直想濯足于万里长流,以壮志开篇。三四句「讵期功名坐蹭蹬,不意岁月成缪悠」写哪期功名蹉跎不前,不料岁月荒疏流逝。五六句「防闲拟铸铁门限,牵挽忽作金濑游」写本想闭门自守铸铁门槛,却被牵挽来金濑之游,"铁门限"指拒绝来访者。七八句「栖巢未稳乌鹊月,归梦已熟鲈鱼秋」写乌鹊栖巢未稳月夜不安,归梦已熟如张翰秋风鲈鱼之思,用张翰秋风起思归之典。九十句「连宵风雨正僵卧,何时临壑容奇搜」写连宵风雨正僵卧在床,何时能临深壑寻幽探奇。十一十二句「可人喜接一日雅,此地判作三年留」写可喜之人接得一日雅集,此地判作三年之留。十三十四句「说诗解字屡握手,感时怀古频搔头」写说诗解字屡屡握手相得,感时怀古频频搔首叹惜。十五十六句「吴郡才子止丘沈,梁园旧赋余枚邹」写吴郡才子止于丘沈,梁园旧赋只余枚乘邹阳,以古人喻今之人才凋零。十七十八句「天上仙应无懵者,眼中客复有此不」写天上仙人应该没有懵懂者,眼前客人中还有这样的人吗。十九二十句「家声久识南北阮,笔力眇视大小欧」写家声久已认识南北阮氏(阮籍阮咸),笔力小看大小欧阳(欧阳询欧阳通),以姓氏典故喻友人的家世与才华。二十一二十二句「我方得友颇庆快,子亦固穷忘怨尤」写我方得友颇为庆幸,你也固穷忘却怨尤。二十三二十四句「蹄涔乃使鲸鲵伏,拳石难与嵩岱侔」写蹄坑之水竟能使鲸鲵潜伏,拳石之小难以与嵩岱并论——以小见大,以微喻著。二十五二十六句「纷纷嗜好异齐瑟,磊磊肝胆呈吴钩」写纷纷嗜好如同齐地瑟声各异,磊磊肝胆如吴钩般锋锐,"齐瑟"出《史记》"齐人掇瑟而立","吴钩"指吴地宝刀。二十七二十八句「有才未遇政何损,知尔不荐终当羞」写有才未遇政治上有何损害,知你而不举荐终究是羞耻。二十九三十句「往事欲谈遽易了,浊酒既倾焉得愁」写往事想谈却一下子就说完了,浊酒已倾哪里还有愁。三十一三十二句「平乘楼上王夷甫,下泽车中马少游」写平乘楼上的王夷甫(清谈误国),下泽车中的马少游(安于小官),以两人喻仕隐的不同选择。三十三三十四句「须笑即今仕宦人,嚅唲言貌如伶优」写须笑如今做官的人,嗫嚅言貌如同优伶,讽刺仕途中的谄媚。三十五三十六句「若为田园足以活,与尔水火无相求」写若有田园足以活命,与你水火不相求——各守其道互不干涉。三十七三十八句「一瓢陋巷誓不出,孤云野鹤心自由」写一瓢陋巷誓不出仕,孤云野鹤心自由。末二句「斯文将兴天未丧,游子累累徒隠忧」写斯文将兴天还未丧,游子们只是徒然忧虑。
艺术手法
全诗篇幅宏大,将个人经历、友情、社会批判与归隐之志融为一体。
"栖巢未稳乌鹊月,归梦已熟鲈鱼秋"以对偶写归思——乌鹊月夜不安与鲈鱼秋风思归,两个典故交融。
"蹄涔乃使鲸鲵伏,拳石难与嵩岱侔"以大小对比写才华与处境的落差——大才困于小地。
"须笑即今仕宦人,嚅唲言貌如伶优"以伶优喻官场的谄媚,讽刺辛辣。
"一瓢陋巷誓不出,孤云野鹤心自由"以颜回之安贫与云鹤之自由双重意象写归隐之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酬答的形式,从壮志到蹭蹬、从得友之快到归隐之志,情感丰富而层次分明。伶优喻官、陋巷誓不出的对比深刻,是仇远酬答诗中最具规模与力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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