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兴叶志道字士心葬母于银山丹井之上作丹泉吟
宋 · 仇远
译文
葛公学仙丹有泉,叶公藏母丹泉边。
葛洪修道炼丹处有泉水涌出,叶公将母亲安葬在丹泉之旁。
泉流㶁㶁乱石底,丹光炯炯长松巅。
泉水在乱石底下潺潺流淌,丹光在高高的松树顶上闪耀。
陟彼屺兮瞻望母,麻衣土枕常庐墓。
登上那座山丘眺望母亲,穿着麻衣枕着泥土长年在墓旁守孝。
难将寸草报春晖,祇觉焄蒿泣秋露。
难以用寸草之心报答母亲的春晖之恩,只觉得蒿草间的香气伴着秋露而泣。
男儿眼中非无泪,有泪彻泉无厚地。
男儿眼中并非没有泪水,泪流成泉却无厚重的大地可容。
泉声如咽泪如丹,何待泄融歌大隧。
泉声呜咽泪水如丹砂般殷红,何必等到墓道开通才唱挽歌。
幽花淡月耿墓门,不招仙魄招母魂。
幽暗的花和淡淡的月光照在墓门上,不是在招引仙人的魂魄,而是在召唤母亲的亡魂。
子规一声苍石裂,白云渺渺山昏昏。
子规一声啼叫仿佛苍石崩裂,白云渺渺远去,山色昏暗沉沉。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叶志道葬母于银山丹井之上之作。诗人写葛洪炼丹之泉与叶公葬母之地的重合,以寸草春晖之恩与焄蒿秋露之泣写孝子的哀痛,末以幽花淡月、子规啼血的意象收束,凄恻动人。
逐句解读
首二句「葛公学仙丹有泉,叶公藏母丹泉边」写葛洪学仙炼丹有此泉,叶公将母亲安葬在丹泉之边,两"公"两"泉"的对举写出了仙道与孝道的交织。三四句「泉流㶁㶁乱石底,丹光炯炯长松巅」写泉水在乱石底下㶁㶁流淌,丹光在长松之巅炯炯闪耀,"㶁㶁"形容水声,"炯炯"形容光亮。五六句「陟彼屺兮瞻望母,麻衣土枕常庐墓」写登上那山冈瞻望母亲,穿麻衣枕土块常年在墓旁守丧,"陟彼屺兮"出《诗经》登高望母之典,"庐墓"是守丧之礼。七八句「难将寸草报春晖,祇觉焄蒿泣秋露」写难以用寸草之心报答春晖之恩,只觉得焄蒿之气在秋露中哭泣,"寸草春晖"出孟郊诗,"焄蒿"出《礼记》形容祭祀时香气上达。九十句「男儿眼中非无泪,有泪彻泉无厚地」写男儿眼中并非没有泪,有泪贯穿到泉底也没有厚地可容,"彻泉"喻泪之深。十一十二句「泉声如咽泪如丹,何待泄融歌大隧」写泉声如咽泪色如丹,何须等融泄之后歌咏大隧——"大隧"出《左传》郑庄公掘地见母"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反用其意——母子幽冥相隔,何来融融之乐。末二句「幽花淡月耿墓门,不招仙魄招母魂。子规一声苍石裂,白云渺渺山昏昏」写幽花淡月照着墓门,不招仙人的魂魄只招母亲的亡魂。子规一声啼叫苍石欲裂,白云渺渺山色昏暗,以子规啼血("不如归去")与山色昏沉写出无尽的哀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仙道之泉与孝道之墓的重叠为结构,泉既是炼丹之泉又是守墓之伴。
"泉声如咽泪如丹"以泉声之咽与泪色之丹的通感写哀痛之深,"丹"字双关——既是丹砂之丹,又是血泪之红。
"不招仙魄招母魂"以"不"与"招"的转折否定仙道而肯定亲情,点明叶公非为求仙而是尽孝。末联子规啼血与白云山昏的意象凄厉沉郁,将个人的丧母之痛扩展为天地同悲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葬母丹泉为题,将仙道与孝道、炼丹与守墓融为一体。寸草春晖的恩情与焄蒿秋露的哀泣、泉声如咽的悲恸与子规裂石的啼血,层层递进,是仇远哀挽诗中最为凄恻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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