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陈宗道见寄 其一
宋 · 仇远
译文
蹇予山泽臞,飘飘一鸥似。
困顿的我如山泽中的清瘦之人,飘飘然好似一只闲鸥。
天风忽假便,饮此金濑水。
天风忽然给了我方便,饮这金濑的清水。
朝随章句儒,暮逐副墨子。
早晨跟随研读章句的儒生,傍晚追随抄写经文的书吏。
肯叹饭不足,可恋惟酒美。
怎肯叹息饭食不够呢,唯一眷恋的只有美酒。
赋芧亦聊复,久矣忘喜怒。
分配橡子不过是聊以自遣,很久以来已忘记了喜怒。
尾宁曳涂中,人生行乐耳。
宁可像龟拖着尾巴在泥涂中活着,人生不过行乐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之作,是仇远答复友人陈宗道寄诗的第一首。诗中写自己山泽隐居的清贫生活,虽物质匮乏却不以为苦,以庄子的逍遥态度处世,表现出遗民隐士淡泊自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首二句「蹇予山泽臞,飘飘一鸥似」写自己的处境与姿态,"蹇"是困顿之意,"臞"是清瘦,"山泽臞"即山泽间的清瘦隐士,"飘飘一鸥似"以鸥鸟自比,飘飘然如水上闲鸥,写出超然物外的姿态。三四句「天风忽假便,饮此金濑水」写自己乘天风之便来到此地,饮金濑之水,"金濑"即金坛的濑水,点明居所所在。五六句「朝随章句儒,暮逐副墨子」写白日与研读章句的儒者为伴,傍晚又追随抄写经文的书吏,"章句儒"指拘守章句之学的儒生,"副墨子"出自《庄子》,指文字书写,暗示自己的学术活动。七八句「肯叹饭不足,可恋惟酒美」写岂肯叹息饭食不够,唯一恋恋不舍的只有美酒,以酒为唯一嗜好,写出安贫乐道的风度。九十句「赋芧亦聊复,久矣忘喜怒」用《庄子》狙公赋芧的典故——狙公给猴子分橡子,朝三暮四,猴子皆怒,后改为朝四暮三,猴子皆喜,其实总量未变。
"赋芧亦聊复"意为日常琐事不过是聊以自遣,"久矣忘喜怒"表示早已忘记了喜怒之情,以庄子思想超脱世事。末二句「尾宁曳涂中,人生行乐耳」用《庄子》曳尾涂中之典——庄子宁愿做在泥涂中拖着尾巴活着的龟,也不愿做庙堂之上的死骨,表示宁可贫贱自由也不富贵受缚。
"人生行乐耳"则以旷达之语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当:鸥鸟、赋芧、曳尾涂中皆出《庄子》,构成统一的道家思想基调。
"飘飘一鸥似"以鸥喻隐士,取其自由无羁之意,与末联"曳涂中"的龟意象前后呼应,同属《庄子》意象体系。
"肯叹饭不足,可恋惟酒美"以反诘与断语的结合写出安贫嗜酒的个性,有陶渊明的遗风。全诗语言疏放不羁,与其表达的逍遥人生态度相吻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庄子思想为底色,以鸥、龟等意象自况,表现了仇远隐居山泽、忘怀得失的人生态度。用典浑然天成,语气旷达而自适,是遗民诗中以理遣情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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