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语

宋 · 仇远

译文

吴侬曾在山村住,听得村中老人语。

我曾在吴地山村居住,听到村中老人说的话。

六月祈雨不祈晴,十月祈晴不祈雨。

六月里祈求下雨不祈求天晴,十月里祈求天晴不祈求下雨。

今年三伏雨水多,官吏祈晴救禾黍。

今年三伏天雨水太多,官吏们祈求天晴来救庄稼。

祈晴得晴虽可喜,农夫车水方劳苦。

祈求天晴果然天晴了虽然令人欣喜,农夫们车水排涝却正辛苦劳累。

汗流如浆面如铁,但要田干那畏暑。

汗水流淌如同浆水面色黑如铁,只求田地干燥哪里还怕暑热。

黑云一片来何忙,心怕雨作身愿凉。

一片黑云飘来多么匆忙,心里害怕下雨身上又盼着凉爽。

安得长风为吹散,乍可赤体当秋阳。

怎样才能有长风来把云吹散,宁可光着身子顶着秋日的阳光。

东桥西桥日荒荒,南圩北圩水茫茫。

东桥西桥日色昏暗无光,南圩北圩一片水茫茫。

中熟下熟亦足饱,尽胜淮头争捕蝗。

中等收成下等收成也足以吃饱,总好过在淮河边争相捕杀蝗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村中语,写吴侬曾在山村住、听得村中老人语,六月祈雨不祈晴、十月祈晴不祈雨,今年三伏雨水多、官吏祈晴救禾黍,祈晴得晴虽可喜、农夫车水方劳苦,汗流如浆面如铁、但要田干那畏暑,黑云一片来何忙、心怕雨作身愿凉,安得长风为吹散、乍可赤体当秋阳,东桥西桥日荒荒、南圩北圩水茫茫,中熟下熟亦足饱、尽胜淮头争捕蝗,以村中老人语写农夫的辛劳和祈晴的矛盾。

逐句解读
开头「吴侬曾在山村住,听得村中老人语」写我曾在山村住过,听得村中老人的话语。以下引老人语:「六月祈雨不祈晴,十月祈晴不祈雨」写六月祈雨不祈晴,十月祈晴不祈雨——夏天要雨冬天要晴。

「今年三伏雨水多,官吏祈晴救禾黍」写今年三伏雨水太多,官吏祈晴来救禾黍。

「祈晴得晴虽可喜,农夫车水方劳苦」写祈晴得晴虽然可喜,农夫车水才辛苦——雨停了要排水。

「汗流如浆面如铁,但要田干那畏暑」写汗流如浆面色如铁,只要田干哪怕暑热。

「黑云一片来何忙,心怕雨作身愿凉」写黑云一片来得多匆忙,心里怕下雨身上愿凉快。

「安得长风为吹散,乍可赤体当秋阳」写安得长风吹散黑云,宁可赤体当秋阳。

「东桥西桥日荒荒,南圩北圩水茫茫」写东桥西桥日色荒荒,南圩北圩水茫茫。

「中熟下熟亦足饱,尽胜淮头争捕蝗」写中等收成下等收成也足饱腹,总胜过淮河流域争着捕蝗虫。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村中老人的口吻写农事的辛劳,语言质朴如口语。

「六月祈雨不祈晴,十月祈晴不祈雨」的对比写出了农事的矛盾——祈晴得晴后还要辛苦车水。

「尽胜淮头争捕蝗」以淮河的蝗灾写江南还算幸运,但暗含对淮地人民的同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村中语写农夫的辛劳和祈晴的矛盾,以质朴的口语写农事的真实,以尽胜淮头捕蝗写江南的幸运和淮地的苦难,格调质朴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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