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萧饶州见寄 其一
宋 · 仇远
译文
至人本天游,上古惟野处。
至人本以天性遨游天地,上古之人只在野外居住。
如何种菊者,亦胜封千户。
就连种菊花的人,也胜过封邑千户的侯爵。
万锺且唾去,况复问阿堵。
万钟俸禄尚且唾弃而去,何况再去问那钱财。
先生东陵侯,成败久目睹。
先生如同秦亡后种瓜的东陵侯,成败兴衰久已看尽。
几程上金台,一节绾铜虎。
几度赶赴朝廷金台,持节掌管铜虎符印。
肯从赤松游,餐芝擘麟脯。
肯跟从赤松子同游仙境,餐食灵芝掰食麟脯。
温故穷丹铅,投闲弃圭组。
温习旧学穷究考据,投闲置散放弃官印绶带。
自是横江鲸,终然辞网罟。
本是横越大江的巨鲸,终究辞别了那罗网。
独醒笑众醉,此举冠千古。
独自清醒笑看众人皆醉,此举可冠绝千古。
二疏三高后,欲数指难偻。
在二疏三高之后,要数出这样的人屈指难尽。
毋烦北山移,猿鹤当起舞。
不必烦劳《北山移文》来嘲讽,山中的猿鹤也当为之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萧饶州见寄的第一首,赞颂萧饶州归隐不仕的高洁品格。诗人以东陵侯的典故写其富贵历尽后的选择,又以横江鲸辞网罟喻其脱离官场,末以二疏三高的传统比拟,推许甚高。
逐句解读
首二句「至人本天游,上古惟野处」写至人本以天为游,上古之人只在野外居住,以道家的理想状态为标准。三四句「如何种菊者,亦胜封千户」写就连种菊花的人,也胜过封邑千户的侯爵,以陶渊明种菊胜过仕宦。五六句「万锺且唾去,况复问阿堵」写万钟之禄尚且唾弃而去,何况再去问那阿堵物(钱财),"万锺"指优厚俸禄,"阿堵"即钱。七八句「先生东陵侯,成败久目睹」写萧饶州如同东陵侯邵平——邵平本为秦东陵侯,秦亡后种瓜长安城东,"成败久目睹"写他久已看尽成败兴衰。九十句「几程上金台,一节绾铜虎」写他曾几度前往金台(朝廷),持节掌铜虎符,指其曾任饶州之职,"铜虎"即铜虎符,是官员的凭信。十一十二句「肯从赤松游,餐芝擘麟脯」写他肯跟从赤松子游仙,餐食灵芝掰食麟脯,"赤松"是古代仙人,喻归隐修道。十三十四句「温故穷丹铅,投闲弃圭组」写温习旧学穷究丹铅(考据之学),投闲置散放弃圭组(官印),"丹铅"指校勘考据,"圭组"指官印绶带。十五十六句「自是横江鲸,终然辞网罟」写他本是横越大江的巨鲸,终究辞别了罗网,以鲸喻其不凡之才,以网罟喻官场的束缚。十七十八句「独醒笑众醉,此举冠千古」写独自清醒笑看众人皆醉,此举可冠绝千古,用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意。十九二十句「二疏三高后,欲数指难偻」写在二疏(疏广疏受)和三高(范蠡、张翰、陆龟蒙)之后,要数出这样的人屈指难尽,"偻"指弯曲手指计数。末二句「毋烦北山移,猿鹤当起舞」写不必烦劳《北山移文》来嘲讽,猿鹤也当为之起舞——"北山移"指孔稚珪《北山移文》讽刺假隐士,此处说萧是真隐士,不必移文,猿鹤也欢迎他。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量典故称颂萧饶州的归隐品格,用典密度高而组织有序。东陵侯、赤松子、横江鲸、独醒、二疏、三高、北山移,每一典故都指向同一主题——归隐之高洁。
"自是横江鲸,终然辞网罟"以鲸的雄伟与网的束缚形成体量上的反差,形象生动。
"独醒笑众醉,此举冠千古"以屈原自况,将归隐提升到人格高度。末联以《北山移文》的反用收束——不是被移文嘲讽的假隐士,而是连猿鹤都为之起舞的真隐士,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密集的典故称颂友人归隐,东陵侯、横江鲸、北山移等典故运用精当。独醒冠千古的评价将归隐之志推向极致,末以猿鹤起舞作结,意象生动,是仇远次韵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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